然后,是脚步声。
很轻,踩在积水里,由远及近。
他没回头。
车门被拉开,风灌进来,带着冷气和湿发的味道。
陈哑站在车外,没进,镜头盖没开,但相机在手里,正对着后视镜。
他没说话。
只是把一张纸条,轻轻放在车门框上。
纸条是幼儿园的,打印体:“孩子今天画了三辆车,问老师:‘爸爸是不是在第三辆车里?’”
沈烬盯着那张纸,看了十秒。
然后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环形压痕——七年前,苏阮的婚戒,他一直戴着,直到离婚那天。
他摘下来,放在掌心。
戒指内圈,刻着两个字:别走。
他没动。
陈哑也没动。
雨又下了。
一滴,砸在戒指上,顺着刻字流进指缝。
沈烬终于开口:“你拍了多久?”
陈哑没答。
他转身,朝雨里走,风衣下摆沾着泥,脚印在积水里浮了一下,又沉了。
沈烬盯着那脚印,看了三秒。
然后他打开手机,拨通另一个号码。
“姜黎,”他说,“我要看七年前,苏阮的住院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终于问了。”姜黎说,“可你猜,我为什么现在才给你?”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你女儿的出生证明,是我签的字。”
电话挂了。
沈烬没动。
后视镜里,雨还在下。
车外,陈哑的相机,镜头微微晃了一下。
他拍下了沈烬摘戒指的瞬间。
——那枚戒指,落在座椅上,被雨水泡着,内圈的“别走”两个字,正慢慢被水晕开,像哭过的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