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从没问过,我为什么选了雨。”
声音戛然而止。
车库突然安静得像坟墓。
头顶的灯,彻底灭了。
黑暗里,只有陈哑的相机红点,还亮着。
沈烬没动。
他慢慢把硬盘放回铁箱,盖上,锁扣咔哒一声,合上了。
他把玩具熊塞回箱底,盖住身份证。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走向出口,脚步很稳。
陈哑没跟。
他站在原地,镜头依旧对着铁箱。
沈烬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三秒。
他没回头。
“你拍的,”他说,“能放出来吗?”
陈哑没答。
他只是把相机放低,镜头转向铁箱。
红点,轻轻闪了一下。
沈烬推开门。
外面是暴雨。
雨声比车库里的录音更响。
他没撑伞,走进雨里。
身后,陈哑的镜头,缓缓抬起,对准了天空。
雨滴砸在镜头盖上,发出细密的轻响。
镜头里,最后一帧画面,是铁箱锁扣的缝隙里,露出一角纸边——那张身份证的背面,铅笔写的数字,被雨水晕开了一点。
0713。
变成了0714。
——多了一天。
而沈烬的口袋里,那张被他藏了七年的出生证明,此刻正贴着大腿,纸角微微卷起。
上面,父亲一栏,空着。
母亲一栏,写着:苏阮。
可出生时间,是车祸当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雨下得更大了。
远处,一辆白色SUV停在街角,车门开着,后座上,一个儿童安全座椅静静放着,座椅上,一盒蜡笔,一支红色的,正往下滴水。
水痕,像泪。
也像血。
陈哑的镜头,终于关了。
他转身,走向车库深处。
在铁箱旁,他蹲下,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
刀尖,轻轻划过铁箱内壁。
一道新痕,浅浅的,像指甲抠的。
他停了停,然后,把刀收了。
他没看镜头。
他只是,把相机背好,走进雨里。
身后,铁箱的锁扣,不知何时,松了一点。
风一吹,箱盖,轻轻晃了一下。
露出一点红色。
是蜡笔的颜色。
——红色,画在硬盘的裂缝里。
像一道伤口。
也像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