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哑没答。他转身进屋,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个U盘,放在鞋边。
“纪录片更新了。”他说。
沈烬没动。
陈哑关上门。
雨还在下。
沈烬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只婴儿鞋,鞋底的“沈”字硌着掌心。
他没走。
他跪了下来。
膝盖撞在水泥地上,没声。雨水顺着他的后颈流进衣领,凉得像刀。
他跪了一夜。
天快亮时,门内传来一声轻响。
门开了。
陈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
屏幕亮着,是《你删不掉的我》的后台。
一条新评论,顶在最上方,没有头像,没有ID,只有三个字:
“你忘了。”
下面跟着一行小字:
“那天苏阮不是去接人,是去送人。”
沈烬盯着那行字,像盯着最后一根绳子。
他没哭。
他没喊。
他只是把婴儿鞋塞进外套内袋,站起身,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雨停了。
晨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楼梯口的灰尘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他没回头。
身后,陈哑的门,轻轻关上了。
楼道里,只剩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五楼,一直延伸到楼下。
而那条新评论,还在后台静静亮着。
像一颗没引爆的雷。
——
七小时后,沈烬的手机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女儿在极光岛。她叫沈昭。她会唱歌,像她妈妈。”
他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按删除。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阳台栏杆上,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飞走了。
它飞向的方向,是城东旧火车站。
而那里,苏阮的旧手机,正自动开机。
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新短信:
“你删了黑料,但我没删你。”
发件人: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