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乳白色的迷雾。
第十三椅。雾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缝隙，你很少离开自己的椅子。
第十三椅站在雾面前，竖瞳中冷光未退。
我的一个亲信，在下界被人杀了。
我知道。雾淡淡道，黑席。十五席中的第七席。
第十三椅的眼神一冷：你知道？
“十五席？
我什么都知道。雾微笑，龙殿中发生的事，我都知道。龙殿之外发生的事，我也知道大半。
那你也知道，杀我亲信的人，指尖缠绕着深渊气息。
雾的笑容微微收敛。
知道。
深渊气息不该出现在龙凤界域。第十三椅的声音压得很低，更不该出现在一个自称第四椅延伸的存在身上。
雾沉默片刻。
你想说什么？
十三椅盯着雾，竖瞳中的冷光愈发锐利。
我想说——十五席中，有人被深渊污染了。而第四椅的分身，可能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告诉龙殿。
雾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转头，望向万界观屏。
屏幕中，枫与韩无咎已经逃离密林，正沿着山路向青龙帝国方向疾行。黑席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画面之外。
第十三椅。雾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深渊气息出现在黑席身上，未必意味着她被污染？
什么意思？
黑席的碎片在分裂时，曾擦过深渊边缘。雾缓缓道，第四椅的真身知道这件事，十五席自己也知道。黑席的力量中本就带着深渊的痕迹，那不是污染，是……天赋。
第十三椅沉默了。
他知道雾说的是事实。
可他的亲信确实死了。
死在一个拥有深渊气息的人手中。
我不关心她的力量来源。第十三椅最终开口，声音冰冷，我关心的是——谁下令杀了我的亲信？
雾微微侧首：你觉得呢？
第四椅的分身。第十三掎毫不犹豫，他在地下城密室中召集十五席，定下计划。黑席是他的延伸，她出手，就是他的意志。
雾没有否认。
也许吧。他轻声道，也许第四椅想试探你。
试探我？
试探乌鸦族在枫所在位面的亲信网络，到底有多深。雾的声音更低了，第十三椅，你在下界的亲信数量，远超其他种族。第四椅想知道，你的网，能捞多大的鱼。
第十三椅的竖瞳微微收缩。
所以黑席杀我的亲信，是在向我示威？
不是示威。雾摇头，是打招呼。
打招呼？
第四椅的分身即将离开地下城。雾望向万界观屏深处，十五席会各自行动。黑席杀你的亲信，是在告诉你——从今以后，乌鸦族的网，不再是唯一笼罩下界的力量。
第十三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椅子。
坐下。
闭目。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龙殿中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第十三椅周围的气息变了。那股沉默寡言的平静之下，多了一层冰冷的杀意。
乌鸦族最高领导人，从不记仇。
但他从不忘记。
暗流
龙殿第三椅上，雾看着第十三椅重新闭目，嘴角微微扬起。
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了。他低声自语，第四椅、十五席、乌鸦族、虎族、深渊分身……还有那个少年。
他望向万界观屏中枫的身影。
枫，你知不知道，你身上那把锁，已经成了万千世界争夺的焦点？
观屏上，枫打了个喷嚏。
韩无咎回头看他：冷了？
枫摇头：没事。就是觉得……有人在骂我。
韩无咎冷笑：可能是真的。
两人继续赶路。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身后，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乌鸦族的亲信网络、十五席的暗中布局、虎族国师的陷阱、深渊分身的窥视——所有势力，都在向青龙帝国汇聚。
而枫，正一步步走入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