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又补了一句:“鸦青和青鸦,本是一家。几百年前,鸦皇帝国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东边称青鸦,西边称鸦青,名字倒像,心却早不一样了。”
枫问:“鸦皇帝国为何会裂?”
老人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叶。
“朝廷腐败,边军离心,贵族争权,百姓无粮。帝国看着还大,里面却已经空了。后来太子失踪,不过几日,京城便乱了。再后来,两个王国各自立旗,鸦皇帝国也就只剩史书里的名字。”
枫没有说话。
老人继续道:“这世上也不止鸦青、青鸦两国。北边有青龙帝国,南边有凤凰帝国,两大帝国之下,又有许多小王国。有些奉青龙为宗主,有些依附凤凰。三方对峙了几百年,谁也没能真正吃掉谁。”
他说着,用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三道线。
“青龙在东,凤凰在南,旧鸦皇居中。旧鸦皇一裂,两边的小国便像被风吹散的种子,有的倒向青龙,有的倒向凤凰。如今鸦青军压境,表面是青鸦与鸦青之争,背后未必没有别国的手。”
枫看着桌上的铜钱。
他来到此地,本就没有过去可寻。可老人的话像在他面前推开一扇窗,让他看见这片土地远比想象中辽阔,也比想象中危险。
“我该往哪走?”枫问。
老人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把铜钱收回袖中。
“外乡人,命不能白问。你若只想活,就留在城里,别靠近北门。你若想弄清自己为何被卷进来,便去城西旧驿馆,找一个姓莫的驿丞。”
枫问:“他可信?”
老人笑了:“不可信的人,才最知道谁在找他。”
巷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几名披甲士兵从街口经过,甲胄上刻着青鸦王国的鸦纹。他们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停在算命摊前。
老人像没看见,低头收拾铜钱。
枫起身离开,混入人流。
走出巷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仍坐在那里,灰袍被晚风吹得轻轻摆动。铜镜里映着城门方向,也映着远处天边压来的暗云。
枫转过身,朝城西走去。
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会被卷入两国之间更深的纷争。
但他知道,从踏入这座边境之城开始,他已经不再只是一个逃难的人。
青鸦王国的夜,才刚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