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枫,清雪……”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好好活着……”
她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大堂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枫静静地看着三娘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任何表情。
但清雪知道,他怒了。
怒到了极致。
“白墨。”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
但白墨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你……你想干什么?”
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铁剑。
剑身上,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那红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像是血,又像是火。
“你杀了不该杀的人。”枫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杀意。
白墨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不该在三娘面前杀人。
不该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客栈里,杀人。
“撤!”白墨厉喝一声。
两个黑衣人立刻丢下云虚真人,转身就逃。
但已经来不及了。
枫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那两个黑衣人面前。
铁剑一挥。
没有血光,没有惨叫。
两个黑衣人的身体,像是被风吹散的沙子一样,瞬间化作了齑粉。
白墨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看着枫,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白墨,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白墨想逃,但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枫走到他面前,看着那柄泛着红光的铁剑,缓缓举起。
“不……不要……”白墨的声音在发抖,“我是镇国公的幕僚,你杀了我,镇国公不会放过你的……”
枫看着他,眼神冰冷。
“那就让他来。”
铁剑落下。
白墨的身体,也化作了齑粉。
大堂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枫站在原地,手中的铁剑缓缓垂下。剑身上的红光渐渐消退,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他转过身,走到三娘的尸体旁,缓缓蹲下。
他伸出手,轻轻合上三娘的眼睛。
“三娘,”他轻声说,“对不起。”
清雪走到他身边,蹲下,看着三娘那张安详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三娘……”她哽咽着说,“对不起……”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阵脚步声。
掌柜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看到大堂里的景象,愣了一下,然后缓缓走到三娘的尸体旁,蹲下。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三娘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悲伤。
“阿秀,”她轻声说,“你终于……解脱了。”
阿秀,是三娘的名字。
掌柜的女人站起身,看着枫和清雪。
“她早就想走了。”她说,“这二十年,她守在这里,不是为了等镇国公,是为了等我。”
“她怕我一个人,撑不下去。”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现在,她可以去找林远了。”
她顿了顿,看着枫。
“小枫,”她说,“镇国公不会善罢甘休的。白墨死了,他会派更厉害的人来。”
枫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
“那我们怎么办?”清雪问。
枫站起身,看向门外的雨幕。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等。”他说。
“等镇国公来。”
“然后,”他的眼神变得冰冷,“结束这一切。”
清雪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她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
“我和你一起。”她说。
枫转过头,看着她,笑了。
“好。”他说。
掌柜的女人看着他们,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到柜台后面,拿起算盘,轻轻拨动了一颗珠子。
“噼啪。”
算盘声在雨夜中响起,清脆,坚定。
像是在诉说着,这人间烟火,绝不会轻易熄灭。
番外篇4:三娘的梦
三娘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那个二十岁的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碎花布裙,站在落雨镇的村口,等着林远回来。
林远说,他去苍梧台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她等啊等,从春天等到夏天,从夏天等到秋天。
秋天过去了,冬天来了。
林远还是没有回来。
后来,她听说,林远死了。
死在了镇国公的影卫手里。
她不相信。
她跑到落雨客栈,找到了那个受伤的姑娘——掌柜的。
掌柜的告诉她,林远是真的死了。
他为了掩护掌柜的逃走,一个人挡住了十几个影卫,力战而亡。
三娘哭了三天三夜。
然后,她擦干眼泪,对掌柜的说:“我不走了。”
“我在这里等你,等林远回来。”
掌柜的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三娘就留在了落雨客栈。
她学会了做饭,学会了缝补,学会了在清晨打开客栈的大门,迎接每一个路过的客人。
她每天都会做很多包子,很多面,很多菜。
她总觉得,林远会在某一天忽然推开门,笑着说:“阿秀,我回来了。”
但林远再也没有回来。
二十年过去了。
三娘的头发白了,背驼了,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深。
但她还是每天做着包子,做着面,做着菜。
她还是在等。
直到那一天,枫来了。
枫来的时候,还是个少年,浑身是血,倒在客栈门口。
三娘把他救了回来。
她看着枫那张倔强的脸,忽然觉得,他有点像林远。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服输,一样的……让人心疼。
从那以后,三娘就把枫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她给他做饭,给他缝衣服,在他受伤的时候给他包扎。
她看着枫从一个少年,长成了一个男人。
看着他从一个只会挥剑的愣头青,变成了一个懂得守护的客栈掌柜。
她很高兴。
她知道,林远如果还在,也会很高兴。
后来,清雪来了。
三娘第一眼看到清雪,就知道,这个姑娘,是来带枫走的。
她害怕。
她怕枫走了,怕清雪把枫带回那个冰冷的苍梧台,怕枫又变回那个只会挥剑的愣头青。
但她没有阻止。
因为她知道,有些路,必须枫自己走。
有些选择,必须枫自己做。
她只能做包子,做面,做菜。
用这人间最平凡的烟火,留住枫。
她做到了。
枫留下来了。
清雪也留下来了。
三娘很高兴。
她知道,自己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所以,当那两个黑衣人的刀砍向云虚真人的时候,三娘没有犹豫。
她扑了上去。
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两把刀。
她倒在血泊里,看着枫和清雪,笑了。
她看到林远了。
林远站在不远处,穿着那件白色的剑客服,脸上带着她熟悉的笑。
“阿秀,”林远说,“我来接你了。”
三娘笑了。
“好。”她说。
她伸出手,握住了林远的手。
林远的手很暖,和她记忆中的一样暖。
“林远,”她轻声说,“我等你好久了。”
林远笑了。
“对不起,”他说,“让你久等了。”
他牵着她的手,转身走向远方。
远方,是一片金色的麦田,阳光洒在麦田上,暖洋洋的。
三娘靠在林远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杀戮,没有死亡,没有镇国公,没有苍梧台。
只有落雨镇,只有客栈,只有热腾腾的包子和香喷喷的面。
还有林远。
林远牵着她的手,走在落雨镇的青石板路上,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暖洋洋的。
“阿秀,”林远说,“我们回家。”
三娘笑了。
“好。”她说。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