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福根身后,跟着五六个汉子,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穿着粗布褂子,有的还打着补丁,但站得笔直,眼神里透着庄稼人特有的质朴和一股子想讨生活的热切。
阿贵没急着说话,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他走到一个黑脸汉子面前,和声问:“叫什么名字?以前干过啥?”
“回东家,我叫王铁柱,以前在码头扛过三年大包,有的是力气!”黑脸汉子瓮声瓮气地答道,手掌摊开,满是老茧。
阿贵点点头,又看向旁边一个瘦小些、眼神却十分机灵的后生:“你呢?”
“东家,我叫李光宗,读过两年私塾,会写会算,就是力气小些,但我肯学,绝不偷懒。”后生说话文绉绉的,却不敢抬眼。
李光宗?这名字…阿贵顿了一下,又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福根赞许道:“办得不错,都是实在人。”
福根挠了挠头,憨笑道:“东家放心,我都是按您早上交代的,专挑手脚勤快、肯吃苦的。那个焦二叔想来,我没让。只是会识字的不多,就李光宗一个。”
“识字的,以后慢慢找,李光宗,你去酒坊,先跟福根学。去吧。”阿贵转头看向一直候在旁边的顺子,“顺子,这几个人交给你。你带着他们先去后院清场子,那两个大酒池的坑今儿必须挖出来,蒸馏灶台也得赶紧垒上。把人给我管好了,规矩要讲清楚,偷奸耍滑的,一律不要。”
顺子拍着胸脯,大声应道:“东家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看着顺子带着几个新伙计风风火火地往后院走去,阿贵站在院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下午时分,太阳的亮光洒满大院,给青砖灰瓦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花果园里,几个伙计家的小孩子在追着一只花蝴蝶,笑声像银铃一样洒了一地。柳如烟坐在葡萄架下,手里做着针线,眼睛望着不远处座椅上的承祖。
阿贵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壶茶。他走到葡萄架下的石桌边,倒了一杯,默默地递到柳如烟手边。然后,他抱起承祖在她身旁坐下,安静地看着日头从西山慢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