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里的声音又出现了，可是楚霄的手已经搭上了那扇老旧木门。
深渊里不是黑色的，相反它很亮，亮到楚霄可以看见尘雾在暖阳色的光柱里打转。
是很细的尘，像粉笔末，把教室后排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层毛玻璃。
黑色如同波浪的长发在半空中舞动，一下下节奏与那道声音一模一样。光柱的阴影中男人的低喘像是鼓点般传入楚霄的耳中。
楚霄感觉有点恶心，心口空洞洞一股又一股凉风在往里灌，他的身体不能动了，风里藏着利刃刮得他痛不欲生。
他们在动，但动作被尘雾模糊了细节，只剩下轮廓的位移，像水里的草。
楚霄想看清，就往前挪了一步。但下一步永远迈不出去。地板像在融化，天花板在旋转。
最后楚霄听见了男人压低的，含着心虚的低吼以及女人高亢的恐惧的尖叫。
………………
楚霄从黑暗中醒来时，手掌还紧紧的攥着，指甲已经掐进肉里，掐出四个月牙形的白印。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楚霄能听见自己急促沉重的呼吸声。
窗帘没拉严，一线光横在天花板上，暖黄色和梦里的一样。
他楚霄愣愣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直到它从天花板挪到墙上。
然后他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灵魂，浸满冷汗的手掌搭上了额头，挡住了墙上的那道光。
过了许久，楚霄起身下了床，脚掌触及地面时冰冷的触感让他整个人一激灵，大脑彻底被启动，楚霄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灯光明亮的浴室里，水流动的哗哗声响让人有刹那的恍惚，楚霄沉着脸冰蓝色的眸子里寒意凛然，任由温热的水流不停冲刷手掌。
大概过去了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楚霄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目光刻意避开了面前的镜子，挑剔的打量被冲刷洗到有些破皮的手心。
没有漆皮，没有斑驳裂纹。
回到卧室里，楚霄彻底没了睡意。太阳穴还在因为梦里的内容突突跳动，蹙紧的眉头打了死结，怎么也解不开。
这一刻楚霄无比的希望手里能有一支烟来转移注意力。
他极力在控制自己不去回想梦境的内容，可大脑就像是故意与他作对，梦里的画面和声音总是反复在出现。
就连他的身体也背离了意志，它在躁动，被刻意忽略的欲望被死死压抑的本能在苏醒。
从死灰里复燃的火焰一路燃烧，带着不可阻挡一往无前的气势，顷刻间烧毁了楚霄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和克制。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狠狠掐进大腿肉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清晰痛感穿进大脑皮层，拉回了一丝坠落的理智。
闷哼声在安静到窒息的房间里响起，系统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迷茫。
“阿霄你在干什么？你脸色好难看……”
楚霄没有回答，此刻的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和自己的本能对抗。
冰蓝色的眼睛染上了一缕猩红，苍白的脸上却因为大腿上的疼痛闪过隐约的快意。
痛苦和隐秘的愉悦在他脸上交织，眼底是从不为外人所知的征服的快感。
现在的他看起来像极了从深渊里挣脱束缚，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