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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玄幻魔法 > 娇娇出关,全宗大佬连夜守城门 > 第2章 圣体下山

第2章 圣体下山

寅时,天还没亮透。玄霄宗山门前,落了一夜的雪,石阶上覆着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咯吱响。

灵娇娇蹲在冰门边的石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山下那条火把长龙熄灭的方向。从子时到寅时,她一直没睡——准确地说,她根本不知道怎么睡。在冰窟里躺了十六年,躺够了。

“那些穿红衣服的人,”她小声自言自语,“走着走着,怎么就冻住了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那道小口子已经结了痂,红红的,像一颗小米粒。她记得自己哭了,然后那些红衣服的人就……她打了个哈欠。算了,想不明白的事,师父说过,不想。

“娇娇。”大长老站在她面前,手里捧着一卷玉简,脸色比雪还白,像是一整夜没合眼。

“随我来。掌门在山门等你。”

“哦。”

灵娇娇站起来,赤着脚踩过冰面,又踩过雪地。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冲着冰窟深处喊了一声:“师父,我走了!”

冰窟里没有回答,只有风从洞中灌出来,呜呜的。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问你的话,等我下山回来,再问你一遍。”

山门前,人很多。

掌门玄霄真人站在最前,身后是七位长老,再往后是乌泱泱的弟子。几百号人站得整整齐齐,没有人说话,只有雪落下来的声音。灵娇娇被推到最前面,赤着脚站在雪地里,有些局促。她看看掌门,又看看大长老手里的玉简,小声问:“是要给我发好吃的吗?”

掌门没笑,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大长老展开玉简,声音洪亮,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砸:

“圣体历劫,须独行。山门一入,红尘万丈。师兄不得随行,护道者不得相随。违者重罚。”

雪落在玉简上,又滑下去。山门前静得能听见雪落。

灵娇娇眨了眨眼,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说话,才小声问:“历劫……是什么?”

没人回答她。

“那,”她又问,“我师兄呢?大师兄不是说要跟我一起下山吗?”

大长老垂下眼,避开她的目光:“门规如此。”

“哦。”她点点头,好像听懂了,“那我不历劫了,是不是就能带师兄了?”

掌门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历劫不可免。这是你娘——”他顿了顿,改口,“这是天意。”

“天意是什么?”

“天意就是,这条路,你必须一个人走完。”

灵娇娇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雪落在她发梢上,化成一滴水,顺着脸颊滑下来。她低头,看见自己攥着斗篷边角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她松开手,又攥紧,又松开。

“那……”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所以师兄们……才不要我了?”

山门前几百号人,静得只剩下雪声。

没有人说“不是”。因为门规就是门规。

然后她哭了。

眼泪落下来,砸在雪地上。

第一滴泪,冻住了她脚边的石阶。

第二滴泪,冻住了山门的门槛,门楣上那排符文亮了又灭,像被冰封住了最后一口气。

第三滴泪落下来的时候,整座山都抖了一下。

冰霜从她脚下涌出去,不像往日那样一寸一寸地爬,倒像开了闸的潮水。石阶冻裂,山道结冰,松枝上的雪被冻成一串串冰棱。一只晨起的山雀扑棱着翅膀飞过山门,刚飞到她头顶十丈,翅膀一僵,直直地坠下来,砸在雪地上,摔成一小团冰坨。

弟子们惊呼出声,被长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退!都退开!”大长老厉声道,“她的眼泪不认人——”

话音未落,他靴底也结了冰。他往后连退三步,冰面一路追着他的脚跟漫过来,他才堪堪站住,脸色又白了几分。

灵娇娇站在原地,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胸口又闷又疼,像有一只手在使劲攥着,攥得她喘不过气。她抬手去擦,擦不干净,冰霜就越漫越远——顺着山门往下,漫过层层石阶,漫过山腰的松林,一直到半山腰的断崖边。

半山腰的雪堆里,两个埋伏了一夜的血月教探子,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冻成了两尊冰雕,手里还攥着传递消息的骨哨。

哭崩了半座山。

掌门站在冰霜的边界外,靴尖离那片冰只有一寸。他看着那个哭成泪人的小丫头,又看了看山道上一路蔓延的白,很久没有说话。

“都停下吧,”他最终轻声说,“别去碰她。让她哭。”

他一步一步走上冰面,冰在他的靴底咯吱作响,碎成细小的冰屑。他走到灵娇娇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

“娇娇,抬头。”

灵娇娇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鼻尖红红的,抽噎着:“掌、掌门……”

“师兄们不是不要你了。”掌门说,“是他们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呀?”

掌门想了想:“下山的路,得你自己走完。别人替你走一步,你就要多吃一份苦。你娘当年把你托给玄霄宗时,留下的最后一道吩咐,就是让你一个人走完这条路。”

灵娇娇似懂非懂,抽噎着问:“那我吃苦……师兄们会心疼吗?”

掌门一愣,笑了。他伸手,替她拢了拢额前被泪沾湿的发丝:“会。所以才不让你带他们——他们心疼你,就会替你挡。你自己走不了的路,他们就得替你走。那这劫,还怎么历?”

“哦……”灵娇娇吸了吸鼻子,好像有点懂了,“所以我一个人走,师兄们就不用心疼我了?”

掌门没接话。他从袖中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斗篷,抖开,轻轻披在她肩上。斗篷里衬绣着半个图腾,和她梦里那只兽、那道冰纹,长得一模一样。

“这件斗篷,是你娘留给你的。”掌门低声道,“她当年交代我,等你出关,把这件斗篷给你。她说山下的路要自己走,但天上的星星,永远照着你。”

他顿了顿,又从袖中摸出一枚翠绿的玉简,一并塞进她怀里,低声道:“还有这枚玉简,是咱们山门的信物,走哪儿都带着,贴身收好,别丢了。”

灵娇娇低头,摸着斗篷里衬的图腾,指尖沿着那道冰纹慢慢描了一遍:“我娘……是什么样的?”

“……很好看的人。”掌门说,“和你一样。”

“那她为什么不来找我呀?”

掌门沉默了很久。雪落满了他的肩头,山门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最后只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