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礼开始前，林洋没有打开网络。
他坐在后台化妆镜前，手里捏着一张流程单。
红毯十九点开始，主创采访十九点二十，影片二十点正式放映，映后交流二十二点十三分。流程单最下方写着一行小字：如发生舆情异常，暂停个人回应。
林洋把那一行圈了起来。
苏玉从旁边伸手，把流程单抽走。
“别圈了。”
“为什么？”
“你不会遵守。”
“我会。”
“你上次说这句话，是在看到邵文谦转账截图以后。”
林洋抬手摸了摸鼻梁。
门外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媒体已经开始进场。走廊里脚步密集，工作人员抱着海报和话筒来回穿梭，投影设备却因为临时增加的媒体直播接口，出现了散热报警。
技术人员蹲在控制台下，拆开侧板。
“不能再加设备了！”他喊，“机房温度已经四十度，再接两路直播，投影会自动降亮度。”
发行方的负责人皱眉：“今天来的媒体都要直播。”
“那就关掉一台返送屏。”
“返送屏关了，后排媒体看不到字幕。”
苏玉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功率表。
“保留主投影，关闭两台非必要显示器，直播信号改成单路分发。少一块屏，总比首映时黑屏好。”
负责人张了张嘴：“这样会影响媒体体验。”
“黑屏会影响票房。”
她拿过技术调整单，在“设备变更确认”一栏签字。
林洋站在她身后，看见她签完又把笔推给自己。
“怎么还有我的？”
“共同出品人，设备风险共同确认。”
“这也要共同？”
“赢了是你的，输了名字算我们两个。”
林洋接过笔，在她的签名旁边落下名字。
控制台重新启动，主投影亮度恢复正常。
红毯灯光随即打开。
媒体的闪光灯像一阵密集的雨，落在两人身上。
主持人先问林洋：“作为《银河要塞》的核心创作者，你是否认为这部作品代表了国产科幻的新起点？”
林洋看了一眼镜头，又看向站在旁边的苏玉。
“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国产科幻不只需要梦想，还需要预算表、设备清单、法务复核和按时交付。”
记者笑了起来。
主持人把话筒转向苏玉：“苏总，您为什么会选择和林导共同署名？”
苏玉接过话筒，手指稳稳握住金属外壳。
“因为项目风险不能只由一个人承担。”
“这是出于投资考虑，还是私人信任？”
现场安静了一瞬。
林洋的手指在身侧轻轻蜷起。
苏玉没有看他。
“商业项目看合同。”她说，“至于信任，写在合同之外，但会影响我愿意为谁签字。”
这句话很快登上直播热榜。
与此同时，关于林洋“抄袭”的词条又被推了上来。
一条长文声称，《银河要塞》的故事框架与某部海外旧作高度相似，甚至贴出几张所谓的“原始创意手稿”。
林洋站在红毯尽头，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苏玉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现在不看。”
“他们把抄袭写在银幕外了。”
“那就让电影先写在银幕上。”
八点整，影厅灯光熄灭。
观众席里坐着媒体、院线代表、投资方和普通观众。林洋与苏玉坐在第三排，中央扶手被两人的手臂占据了一半。
片头字幕缓缓出现。
星海影业出品。
出品人：林洋、苏玉。
林洋的手指在黑暗中动了一下。
苏玉没有看他，只把自己的手放到扶手边缘。
两人的指背碰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
大银幕上，宇宙深处的空间站缓缓旋转，镜头掠过一串复杂的曲率计算公式。
林洋最初没有察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