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看着他。
“林洋，听我说。”
“你让我听什么？”
他笑了一声，笑得发干。
“告诉我有人冒充了我？告诉我这台电脑被人远程控制？还是告诉我，虹膜锁其实不值钱，谁都能打开？”
“我没这么说。”
“那你说。”
苏玉被他堵得一顿。
林洋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拢。
证据只有一件。
发送记录指向他的终端。
结论却有两个。
第一，有人进入过终端。
第二，终端的主人自己发送过。
第一种解释比较合理。
第二种解释太荒谬。
可越是荒谬的答案，越像这枚残缺音符一直在等的东西。
林洋闭上眼。
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裂响。
像玻璃在极远的地方碎开。
紧接着，剧烈的疼痛从后脑贯穿到眼眶。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在地上，手掌撑住地面，指甲刮过防静电地板，发出短促的刺响。
“林洋！”
苏玉冲过来。
他抱住自己的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不是疼得喊出来的声音。
更像有什么东西被关在脑子里，终于撞开了门。
蓝色代码一片片涌上来。
它们重叠成陌生的文字，又在下一刻化成他熟悉的办公桌、夜里的电脑、空无一人的走廊。
林洋看见自己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没有灯。
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水。
他抬起头，正对着屏幕输入什么。
画面太快，快到看不清内容。
下一幕，他站在墙边，手指沾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在墙上写下一串音符。
再下一幕，他将一枚银色U盘插入主机。
画面中的“林洋”始终低着头。
没有表情。
像一具被谁操控的躯体。
“不是我……”
林洋抱着头，声音断成几段。
“那不是我……”
苏玉伸手去扶他。
“你先松手，别这样。”
他猛地挥开她。
苏玉被推得踉跄两步，后腰撞上金属柜。柜门发出一声闷响，她皱了皱眉，却很快站稳。
林洋已经抬起头。
他的双眼被蓝色代码覆盖，瞳孔几乎看不见。那些字符像水面上的倒影，不断从他的眼球上划过。
苏玉站在几步外，不敢贸然靠近。
“林洋，看着我。”
他没有回应。
“你听得见吗？”
林洋慢慢转过脸。
那张脸还是他的脸。
可苏玉却第一次觉得，面前的人离自己很远。
远得像隔着一块结了雾的玻璃。
机密室墙面的玻璃反光面里，映出了林洋的身影。
现实中的林洋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
玻璃里的林洋却站着。
他穿着同样的衣服，脸色同样苍白，甚至连额角的伤口都一模一样。
只有嘴角不同。
玻璃里的那个人，正一点点勾起嘴角。
那是一抹极其诡异的冷笑。
苏玉的呼吸停住了。
“林洋。”
现实中的林洋突然抬头。
玻璃里的那个人，也抬起了头。
两张脸同时望向苏玉。
下一秒，机密室所有红色警报灯毫无预兆地亮起。
尖锐的警报声贯穿地下空间。
林洋猛地转身，看向玻璃。
玻璃里的“他”抬起一根手指，隔着反光面，轻轻敲了一下。
咚。
屏幕中央的残缺音符重新亮起。
一行新字缓慢浮现。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