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前，他们也不会动核心结构。”
“可提前核对一下，总归稳妥。”
“王副总很负责啊。”
“拿公司这么高的工资，总得做点事嘛。”
“说得对。”
林洋后退半步，终于拉开了让人喘不过气的距离。
王副总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彻底放松，林洋忽然又问：“对了，你看过U盘里的图没有？”
“没有。”
回答得太快。
快到尾音都有些发紧。
林洋笑了：“我还没问你什么时候拿到的呢。”
王副总脸色变了变：“周总刚才才给我，我当然没时间看。林总，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太谨慎了？”
“最近公司丢东西。”
“丢了什么？”
“几张纸。”
“报警了吗？”
“还没有。”
“需要我让行政查查？”
“不用。”林洋语气随意，“偷纸的人大概也不识货，拿回去垫桌脚了吧。”
王副总没有接话。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蜷起，又慢慢松开。
老周终于关掉电脑，抱着硬盘走过来：“你们聊完没有？施工方十点半开现场会，再磨蹭就赶不上了。”
“聊完了。”林洋说。
王副总像得到解围，立刻点头：“那我先过去。”
“行。”
“正确图纸，中午我再回来拿。”
“没问题。”
他转身要走。
林洋忽然抬手，替他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
王副总再次僵住。
“衣服上有线头。”林洋说。
“哦，谢谢。”
“客气。”
林洋收回手，恢复平时那种略带懒散的笑意，当着老周的面提高声音：“舞美现场就辛苦王副总了。施工方脾气急，你多担待。”
“应该的。”
王副总如蒙大赦，快步走出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合上。
透过玻璃墙，能看见他的步子越走越快。到了电梯口，他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会议室里没人追出来，才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他低头打字，手指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老周顺着林洋的视线望过去：“王副总这人挺敬业啊，走路都在联系施工方。高薪还是有高薪的道理，咱们这次算挖对人了。”
“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你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没有。”
“那你刚才吓唬他干什么？哪来的承重错误，我怎么不知道？”
林洋拿起桌上的手机。
苏玉又发来一条：“杯子都空了，勉强算听话。”
他嘴角动了一下，回了两个字：“奖励？”
对面正在输入。
他没有等，直接将手机塞进口袋。
“我没吓唬他。”林洋说。
老周满脸不信：“你都快贴人家脸上了。刚才那气氛，我差点以为你要亲他。”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剧。”
“那你说，图纸到底有没有错？”
“U盘里的没有。”
老周愣住：“那你骗他？”
“嗯。”
“为什么啊？”
“因为昨晚丢的那几张纸，不是拿去垫桌脚的。”
林洋走回长桌，拔掉投影仪电源，又抬头看了一眼会议室右上方的监控探头。
红色工作灯安静地亮着。
从王副总进门，到他接过U盘，再到刚才那一眼，全部被记录下来。
但这些还不够。
瞟一眼监控可以解释成习惯，主动拿文件也可以解释成分担工作。就连那一身冷汗，也能归结为承重事故太严重。
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需要王副总亲手推开那扇门。
老周抓了抓头发：“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听不懂挺好。”
“看不起谁呢，我智商测试一百二。”
“哪个软件测的？”
“朋友圈链接。”
“难怪。”
林洋走到会议室角落的电脑主机前，俯身按下开机键。
风扇低低转起。
屏幕中央亮起一行系统提示，桌面随后缓慢展开。
他把手放上键盘。
苏玉的回复恰在这时弹出：“奖励你中午按时吃饭呀。”
消息下面，还附了一张白灼虾的表情包。
林洋看了两秒，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手指落向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