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压钢钳刚碰到玻璃,车锁发出一声轻响。
林洋拉动车门。
陈彪的力气全落在钢钳上,身体跟着向前。后车门向外弹开,门框撞进他胸口,钢钳擦着玻璃滑过去,钳口刮下一片碎屑。
陈彪退了半步,鞋跟踩到黑车掉下来的保险杠碎片。右脚一歪,左手立刻撑住车门。
“操!”
钢钳翻转,钳口卡住门框。
他往外一扯。
车门开到一半,又被拉回去。
林洋坐在后排,左手抓着内把手,右手藏在腿边。肩胛骨每用一次力,后背就跟着跳。安全带已经解开,双脚分开踩住地毯。
霞姐还在驾驶座。
额头那道血已经流到下巴。
“林老师,等俺出去。”
“等不了。”
嘴上说完,脚已经踩上座椅边缘。
陈彪两手握住钢钳,身子向后仰。车门被一点点扯开,缝隙从半臂宽变成能容一个人通过。
“下来。”
“不是挺有种吗?刚才不是让司机提速吗?”
陈彪说话时,食指在钢钳柄上敲一下。
“下来,咱把账算清。”
账?
今晚清算刘薇薇,清算谢总,清算京圈那条钱路。白天送出去的材料,凌晨就有人追到高架上。
来得够快。
不是私生,不是临时堵车,也不是想拍什么官宣实锤。
那辆黑车一直关着灯,直到连弯才靠近。车头加固过,驾驶座没有相机。对方知道这段没有监控,还知道保姆车会走这条路。
车里的人,或者星海的人,有谁把路线漏了?
这个念头刚转到一半,陈彪松开一只手,伸进门缝,要抓林洋衣领。
林洋右脚踩住座椅借力,身体从门缝冲出去。
甩棍向外一甩。
金属棍身展开。
陈彪眼前只见一道黑影扫向侧颈,立刻低头,棍尖擦过耳朵,打掉那根黑色皮绳。
皮绳落地,上面挂着一枚拇指大的银色猎豹徽章。
林洋脚刚踩到地面,视线便落在徽章上。
演唱会后台。
郑直那张会议照片。
被网友放大的角落。
银色猎豹。
前面所有线头在脑子里挤到一起。天禾,郑直,黑蜂,谢总,还有这辆不拍照、只想逼人下车的黑色轿车。
陈彪没给第二次看的时间。
液压钢钳横着扫来。
林洋腰往后撤,钳口擦过衬衫下摆,布料裂开一道口子。风贴着腹部过去,胃部跟着收成一团。
再慢半步,肋骨得断。
甩棍向下点,打在陈彪手腕外侧。
一声闷响。
陈彪手臂偏开,钢钳撞上车门,门板凹进去一个坑。他往前跨一步,肩膀顶住林洋胸口,左手抓向持棍的手腕。
“戏子还会这个?”
“不会。”
林洋被顶得后退,后腰碰上车门边缘。
“现学。”
右膝抬起,撞向陈彪小腹。
陈彪侧身避开,左手已经抓住甩棍中段,向自己这边一扯。林洋右手被带出去,肩膀的伤跟着拉开,半边身体失去力气。
甩棍差点脱手。
不能松。
棍子落到对方手里,下一次打中的就是自己头。
脚下那枚猎豹徽章被鞋底踩住,金属边硌着鞋底。林洋向前一步,没有跟着往回拽,反而把甩棍送过去。
陈彪没料到,钢钳和甩棍撞在一起,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
林洋左手推住钢钳手柄,额头贴近陈彪的脸。
“谁给的钱?”
“你猜。”
食指又在手柄上敲了一下。
“刘薇薇?”
陈彪没有反应。
“谢总?”
嘴角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