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皱眉：“传统院线会把星海记进黑名单。”
“他们现在没把我们当朋友。”苏玉开口，声音平静，“朋友才有翻脸一说。”
张伟看向她：“苏总，你同意？”
苏玉把平板推到中间：“星河视频内容副总，今晚八点，我约到了。”
会议室里的人同时看向她。
小文含着糖，含糊地问：“姐，你什么时候约的？”
苏玉整理袖口，B612戒圈在灯下亮了一下：“排片表出来前。”
红姐笑意深了些：“不愧是你。”
林洋看着苏玉，唇边笑意淡下去一点。他知道她不是临时起意。她从拿到第一份院线反馈开始，就已经准备了另一条路。她总是这样，在他看见悬崖时，早把绳子藏在衣袖里。
晚上八点，星河视频国贸办公室。
内容副总是个语速很快的中年男人，桌上摆着三台手机，进门第一句：“我看过预告，哭的人多，但哭不等于付费。你们要的同步点映，等于让我去碰院线的饭碗。”
苏玉坐下：“是合作，不是碰。”
“苏总，话好听。”对方笑，“可行业里谁不知道，院线最忌这个。”
林洋接话：“他们给我们零点八七。”
副总一怔。
张伟把排片表递过去：“黄金场基本没有。我们不是抢饭碗，是碗被人拿走了。”
对方翻完，眼神变了点：“你们打算怎么卖？”
林洋没有绕：“首周限时点映，单片付费十九点九，会员九点九。平台首页开屏加青春片专题，我们拿分账，不要保底。线下口碑场保留，所有票根可兑换线上二刷券。”
副总敲了敲桌面：“你们把风险都放自己身上？”
苏玉：“星海承担宣发追加成本。”
“院线那边？”
“我们承担后果。”
短短一句，像刀落在桌上。
副总沉默片刻：“你们真的不怕以后电影上不了院线？”
林洋看向窗外。国贸灯火一层叠一层，像这个城市永远不肯睡。很多普通人的青春没有大银幕，没有红毯，只有旧手机里一段模糊视频和来不及说出口的名字。
“怕。”他说，“但更怕拍了一部该被看见的电影，却因为排片表死在仓库。”
副总盯着他，忽然笑了：“林老师，你这人挺能把生意说成情书。”
红姐在旁边补刀：“他平时吃软饭也吃得很有理想。”
林洋无奈：“红姐，谈判呢。”
对方大笑，伸手拿过方案：“行，星河接。明晚点映礼，同步开付费入口。我要你们配合直播，主创露面，话题预热，我们赌一把。”
张伟长长吐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一半力气，又被塞回半条命。
回星海的车上，夜雨落在车窗，灯牌被水痕拉成细线。
小文在群里发出合同流程，后面加了一串奔跑小人。老朱发语音说光头保安已备战，老赵说村里人会一起看线上点映。周静只回了一个好，又补了一句：明天我请假。
苏玉坐在林洋身边，低头处理手机，黑色屏幕映着她的侧脸。
林洋轻声问：“你是不是还有事瞒我？”
她停了一下，抬眼笑：“你今天问题额度用完了。”
“苏小姐。”
“林老师。”她替他把围巾理好，“明天是你的电影点映，睡觉。”
她说得太平常，平常得像只是提醒他喝水。可林洋看见她手机屏幕暗下去前，有一个未接来电，备注只有两个字：红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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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映前夜，星海忙到灯火通明。
张伟在场馆彩排，周静对着采访提纲练到舌头打结，老周调直播音轨，小文抱着文件夹满楼跑，嘴里的糖从草莓味换成薄荷味。
林洋被苏玉勒令十点前回家。他洗完澡出来，客厅灯还亮着，茶几上放着他的药和温水，旁边是苏玉常用的黑色耳坠盒。
人不在。
他拨电话，第一次无人接听。
第二次，仍旧无人接听。
第三次，手机里传来冰冷女声。
林洋站在落地窗前，雨声拍打玻璃。茶几上的耳坠盒半开着，里面空了，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玫瑰香。
他拿起外套，门铃却先响了。
红姐站在门外，红西装外披着黑大衣，脸上没有半点笑。
“林洋，”她开口很轻，“苏玉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