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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忘本的塔尔斯

塔尔斯也笑了,那笑容在他还带着水汽的脸上漾开,简单而温暖。“嗯。诚实。”

没有更多的对话了。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客厅中央,被午后渐渐西斜的阳光切割出长长的、交织在一起的影子。一个穿着橘黄柔软、带着尾巴洞的Kigurumi,头发湿漉,身上散发着干净的皂角和水汽的味道;另一个端着早已冰水分离的橙C美式,蓝色的刺竖立着,永远是一副随时准备冲刺的模样。

索尼克的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小幅度地快速摆动。塔尔斯的尾巴则慢悠悠地、带着潮湿的沉重感,轻轻晃着。

快与慢,张扬与居家,永远急迫与偶尔忘事……这些看似矛盾的特质,在此刻,在这片阳光里,在这两句关于“诚实”的简单对话中,奇异地融合成一种不动声色的、坚实的默契。不需要时时刻刻并肩奔跑,甚至偶尔会忘记带东西,但当你需要时,喊一声就会得到回应;当你犯了点无伤大雅的小迷糊,得到的不是嘲笑,而是一句带着笑意的“还挺诚实”。

阳光静静流淌,空气里还残留着厨房飘来的、若有似无的食物香气。两个身影,两种节奏,就这样安然地共处一室。

客厅里,《E.T.》熟悉的前奏再次流淌出来,带着某种复古又奇妙的太空感,填满了午后略显慵懒的空气。

“Space, the final frontier!”

“Dong dong di, di da di dong dong di——”

斯凯仰面躺在长沙发上,尾巴尖上那撮醒目的白毛,随着节奏,一下、一下地向上翘着,像在接受着某种来自太空的、无形的电波信号。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播放着不知是游戏录像还是什么动画片段,但他的眼睛并没有聚焦在屏幕上。他只是那么举着,目光有些放空地望着天花板,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交给了耳朵里灌满的旋律。

他跟着节奏,一下一下地晃着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脚。左脚大拇指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这样晃动时,牵扯着那块新生的、薄薄的皮肤,还是会传来一点细微的、带着刺痒的疼。但他不在乎。或者说,那点疼痛,反而让此刻沉浸在音乐里的感觉变得更加真实、更加鲜活。

艾琳从厨房门口转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科迪牛奶,杯壁上凝着细细的水珠。她走过来,在沙发旁停下,目光先落在斯凯随着音乐节奏轻轻晃动的脚上,又移到他那高高翘起、仿佛自带节拍器的白色尾巴尖。她看着,紫色的眼睛里慢慢漾开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浅,很柔和,像被音乐和阳光共同烘暖了。

“听什么呢?”她问,声音不大,刚好能盖过音乐,又不会显得突兀。

斯凯的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到她脸上,红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沉浸在旋律里的、迷离的光彩。“E.T.。”他说,然后顿了顿,像是才想起说明来源,“塔尔斯哥放的。”语气自然,带着一种“你听,这很棒吧”的潜台词。

艾琳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沙发微微下陷。她将手里的一杯牛奶递过去,冰凉的杯壁碰到斯凯的手指。斯凯接过来,很自然地送到嘴边,喝了一大口。冰凉的、带着独特甜香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午后最后一点困意。他舒服地眯了下眼,又把注意力放回了音乐上。

“E.T. is an alien, and he is kinda spacy——”

“Comin from the universe to party and go crazy——”

歌词跳跃着,鼓点敲打着。斯凯的尾巴晃得更厉害了,那撮白毛在空中划出更欢快的弧线。他甚至跟着那洗脑的副歌,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含糊地哼了两句。脚依旧在晃,已经感觉不到那点细微的疼痛,只有节奏,只有旋律。

艾琳没有再看手机,也没有做别的。她就这么坐在他旁边,捧着自己那杯牛奶,小口地啜饮着。她的目光落在斯凯随着音乐摇摆的侧影上,看着他完全沉浸其中、带着点傻气的、自得其乐的模样。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一直浅浅地弯着,紫色的眼眸里映着窗格投下的、被音乐切碎的光影。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在被音乐充满的沙发上。一个摇头晃脑,尾巴打着节拍;一个安静啜饮,目光温柔追随。谁也不打扰谁,却又奇异地被同一段旋律联结在一起。冰牛奶的甜凉还留在舌尖,《E.T.》古怪又上头的节奏在胸腔里引起隐秘的共鸣。

不需要更多言语,甚至不需要对视。共享一段喜欢的音乐,共享一杯冰凉的甜饮,共享一个无所事事的、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午后,共享对方沉浸在自己世界时,那毫无防备的、鲜活动人的侧脸。

这就够了。这简单的、由旋律和沉默构成的陪伴,本身就充满了无需言说的、柔软的情感。

塔尔斯端着那杯科迪牛奶,慢悠悠地从走廊晃进客厅。牛奶早就凉透了,杯壁上凝着细细密密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他停在沙发旁,没坐下,就那样站着。

他的目光落在斯凯身上。看着那小子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里,尾巴尖上那撮标志性的白毛,正随着《E.T.》那古怪又上头的节奏,一下、一下,翘得老高,仿佛在给无形的鼓点打着最精准的拍子。视线向上移,是斯凯那张脸——眼睛半闭着,嘴角无意识地勾着一点笑,脑袋随着音乐小幅度地左右晃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旁若无人。

塔尔斯看着,看着这鲜活又有点傻气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就翘了起来。一种混合着好笑、了然和某种“自家孩子真逗”的柔软情绪涌上来,带着家乡音的调侃便脱口而出:

“恁太带派了,斯凯!”(你真行啊/真可以啊,斯凯!)

斯凯听到声音,晃动的脑袋停下来,仰起脸看向塔尔斯。红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沉浸在音乐里的光,对上来人带着笑意的蓝色眼睛。他也没愣,几乎是下意识地,那点被音乐勾起的、飞扬的情绪,就用同样的乡音接住了这份调侃。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张扬又坦率,带着点不假思索的骄傲:

“俺就是不孬!”(我就是不错/厉害!)

这理直气壮、毫不谦虚的回应,让塔尔斯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一个了不起的宣言,简短地应和:“嗯。不孬。”

说完,他举起手里冰凉的牛奶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凉丝丝的甜意滑下喉咙,和耳边依旧在循环的、带着太空迷幻感的旋律奇异地混合在一起。

得到了“官方认证”的斯凯,心满意足地又把注意力甩回了音乐里。他重新瘫回沙发,脚又开始跟着晃,眼睛又半眯起来。那洗脑的“Dong dong di, di da di dong dong di——”再次占据主导,他尾巴晃动的幅度和频率,肉眼可见地更大了,那撮白毛几乎要舞出残影。

坐在旁边的艾琳,从塔尔斯开口说那句方言起,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她看着这两个人用她不完全懂、但能感受到其中亲昵与调侃的家乡话一来一往,看着斯凯那副被“夸”了之后更加得意洋洋、尾巴翘上天的样子。紫色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一种目睹了朋友间特有的、轻松又温暖的互动而产生的愉悦。

塔尔斯也没走开,就站在原地,一手端着牛奶杯,目光在摇头晃脑的斯凯和旁边微笑的艾琳之间转了转。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节奏,用空着的手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两条垂在身后的尾巴,也悠闲地、慢半拍地晃了晃。

三个身影静静地伫立在充满悠扬乐声的客厅之中。其中一人惬意地斜倚于柔软舒适的沙发之上,伴随着动人的旋律尽情摇摆身体,仿佛要将自己完全融入这美妙的氛围当中;另一人则端坐于其身旁,嘴角挂着一抹恬静的笑容,眼眸中满含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对方,宛如一泓温暖柔和的春水般令人心生怜爱之情;还有一人默默地站立在一侧,手中轻握着一杯已经冷却下来的牛奶,缓缓啜饮一口后,便开始悠然自得地欣赏起眼前这幅和谐美好的画面来,并时不时发出一阵轻轻的笑声,同时他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也像被施了魔法一般不停地左右晃动着。

此时此刻,周遭一片静谧祥和,除了那首名为《E.T.》的歌曲仍在不厌其烦地反复播放外,再无其他任何声响。这首歌曲独特怪异的曲调以及活泼灵动的鼓点成为了当下这片天地间仅存的背景音乐。然而正是这种种截然不同风格的韵律交织在一起时所产生出的奇妙化学反应,使得整个房间都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气息。

故乡的口音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紧密相连彼此之间的心灵世界;而音乐恰似一把神奇的钥匙,打开了人们内心深处那扇紧闭已久的心门,让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得以释放出来并找到与之相呼应的情感共鸣之处。在这样一个平凡无奇的午后时光里,能够拥有这般无需过多言语交流,仅仅只需要共同聆听一首动听的歌曲、愉快地摇晃几下尾巴就能感受到无比轻松自在且相互依偎相伴的美好时刻,无疑将会成为人生旅程中最为刻骨铭心、抚慰心灵的珍贵记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