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普劳尔别院的“夜猫子”并不止他们。在西间客房,灯光依然明亮。
“四个臭皮匠”中的三位——雷克、查尔斯和戴姆勒——显然还精神奕奕。他们并没有去睡觉,而是再次聚在了房间里那几台笔记本电脑前。不过,这次他们玩的不是PUBG,也不是赛车,而是《逃离塔科夫》。
或许是受傍晚阿迪马斯他们“老年观光团”的启发,或许是他们自己就觉得这个硬核游戏足够“刺激”和“有挑战性”,三位年轻人(心态上)再次投身于那片危机四伏的虚拟战区。
查尔斯担任突击手和指挥,戴着耳机,压低声音快速部署:“雷克,你盯住东边仓库二楼窗口!戴姆勒,跟我从西侧摸进去,里面好像有‘全装大佬’刚打完架,可能剩好东西!小心点,别惊动‘人机’巡逻!”
雷克推了推眼镜,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报点精准:“二楼窗口暂时安全。一楼东南角有脚步声,疑似玩家,移动缓慢,可能受伤或搜刮。”
戴姆勒依旧酷酷地,一言不发,但行动利落,紧跟着查尔斯,枪口始终指向可能威胁的方向。
他们配合默契,小心翼翼地在一片叫做“海关”的地图里潜行、搜刮、与AI周旋,并警惕着其他真实玩家的埋伏。每一次成功舔包、每一次避开危险、每一次惊险撤离,都让他们肾上腺素飙升,低声欢呼或懊恼叹息。
然而,在这紧张专注的氛围中,有一个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小普拉(二狗),并没有加入这场《逃离塔科夫》的冒险。他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房间里的另一张床上,身上胡乱盖着毯子,发出均匀而响亮的“呼呼”** 酣睡声**。
他显然是彻底累垮了——白天经历了电脑“炸机”的惊吓和DIY维修的紧张,下午又被塔尔斯当众“教育”了关于传闲话的事,还领受了明天早上洗宝马的“惩罚”任务,晚上又跟着看了半天赛车和热闹……身心俱疲之下,他甚至连游戏都没力气打了,早早就洗漱上床,脑袋一沾枕头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他睡得如此之沉,连旁边查尔斯他们压低声音的战术交流、激烈的枪声(通过耳机传出闷响)、以及偶尔忍不住发出的压抑欢呼或咒骂,都完全无法打扰他的美梦。他或许在梦里,已经提前开始用高压水枪冲洗那辆宝石青宝马了,而且洗得锃光瓦亮,得到了塔尔斯哥的表扬……
于是,西间客房里呈现出这样一幅有趣的画面:一边是三位“臭皮匠”全神贯注、神经紧绷地在虚拟的塔科夫世界里生死搏杀;另一边,则是第四位“臭皮匠”没心没肺、酣然入梦,对身边的“战争”毫无所觉。鼾声与压抑的游戏音效、战术低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普劳尔别院深夜一角独特而充满生活气息的乐章。
查尔斯在成功带领小队完成一次惊险撤离,看着背包里丰厚的战利品,长舒一口气,摘下耳机,这才注意到小普拉那震天的呼噜声。他笑着摇了摇头,对雷克和戴姆勒说:
“得,二狗这家伙,睡得跟猪似的。明天还得早起‘赎罪’呢。咱们也差不多该休息了吧?”
雷克看了看时间,点点头:“从健康作息角度考虑,确实该睡了。今天信息量和活动量都超标了。”
戴姆勒:“嗯。”
三人保存游戏,关了电脑,轻手轻脚地洗漱,尽量不打扰小普拉的酣眠。很快,房间里的灯光熄灭,只剩下窗外淡淡的月光,以及……小普拉依旧稳定而响亮的“呼呼”声。
普劳尔别院的一天,在各种欢笑、冲突、秘密、游戏、美食与温情中,终于缓缓落下了帷幕。所有人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休息方式。明天,将会有新的挑战(比如洗车),新的冒险(或许关于潜水艇或火箭?),以及新的、属于这个大家庭的平凡又精彩的故事。但现在,是让身体和心灵都沉入梦乡的时候了。晚安,普劳尔别院。
夜深人静,普劳尔别院的主卧里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床头灯。塔尔斯和佐伊已经洗漱完毕,靠在床头,享受着一天喧嚣过后的宁静时刻。窗外是峃口镇的静谧夜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塔尔斯是温城人,佐伊来自商丘。虽然如今共同生活在这里,但聊起各自家乡的人和事,总有一种特别的温情。
塔尔斯侧过身,看着妻子在灯光下柔和的侧脸,忽然想起了一件流传很广、连接着他们两人故乡的感人故事。他轻声开口,用温城话特有的软糯腔调,慢慢讲述:
“佐伊,你晓得伐?我们温城这边,以前出过一件蛮轰动的事情,跟你们商丘那边一个人有关系。”
佐伊依偎在他身边,湛蓝的眼睛望着他,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好奇。
“大概是很早以前了,”塔尔斯回忆着听来的细节,“在温城老火车站附近,有条铁轨。有一天,不晓得哪能搞的,两个小娃娃(小孩)跑到铁轨高头(上面)去白相(玩),结果火车来了,吓煞(吓死)人了!”
佐伊的心提了起来。
“当时旁边有个年轻人,正好路过。他看到这个情况,想都没想,直接就冲过去了!”塔尔斯的语气里带着敬佩,“那个辰光(时候)火车已经很近了,声音轰隆隆的,地都在震。一般人看到都要腿软,但他冲得飞快。”
“他一把抱起一个小娃娃,冲到铁轨外面,放下。然后又转身冲回去,抱第二个……”塔尔斯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第二个娃娃抱起来的时候,火车真的已经到了眼前了。他用力把娃娃往外头一推……自己……”
佐伊已经猜到了结局,握紧了塔尔斯的手。
“他自己没来得及完全躲开……”塔尔斯叹了口气,“后来听讲,这个年轻人,不是温城本地人。他是从外地来温城打工的。再一打听……他是商丘人。叫……李学生。”
“李学生……”佐伊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商丘口音让她对这个名字感到格外亲切,也格外沉重。她身为商丘人,或许也曾隐约听过这个同乡的名字和事迹,但在丈夫温城人的讲述中,在这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夜晚,这个故事有了更具体、更贴近的感触。
“伊(他)就是为了救两个温城的小娃娃,”塔尔斯总结道,语气感慨,“一个商丘人,在温城,做了这样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后来,温城和商丘两边都表彰他,记牢(记住)他。大家讲,伊是英雄。”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床头灯温暖的光晕。
“我们商丘人,骨子里有种实在和侠义。”佐伊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对同乡的骄傲与怀念,“李学生……他做了最了不起的选择。”
“嗯,”塔尔斯点头,将妻子搂得更紧些,“所以讲,温城和商丘,虽然隔得远,口味也不大一样(比如胡辣汤的辣度),但因为这样的人,这样的故事,好像就离得近了。就像我们,温城狐狸和商丘狐狸,不也成了一家?”
佐伊笑了,眼中有些湿润,但笑容温暖:“是啊。不管来自哪里,心里装着善良和勇气,就是最好的。”
他们紧紧相依着坐在一起,谁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但却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千言万语。那个来自遥远温城的英雄故事就像一阵春风拂过心田;而另一个源自商丘的平凡好人则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进灵魂深处……就在这样一个静谧美好的夜晚,那两个相隔千山万水的地方被巧妙地串联起来——还有生活在这里并深爱着彼此的一对恩爱夫妻!此刻,整个普劳尔别院里弥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安宁氛围,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已经悄然融入到那种超越时空界限的纯真感情当中去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愈发深沉,然而由这段感人至深的故事所引发出来的无尽感动并没有丝毫减退之意,反而逐渐凝聚成一股温暖人心的热流深深地埋藏于内心最柔软之处。终于,困意渐渐袭来,塔尔斯轻柔地揽住身旁爱人的腰肢,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进入甜美的梦乡。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未来会遇到怎样的风风雨雨,只要心中有爱相伴相随,便无所畏惧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