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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北极星计划(中)

几乎就在PDA警报响起的同时,莫斯科人那古朴的仪表盘上,几个原本一直沉默的警告灯,仿佛被唤醒了一般,突然争先恐后地亮了起来!

两个刺眼的红灯:

· 一个画着油壶滴油的标志(机油压力不足/机油量低)。

· 一个画着温度计浸在波浪里的标志(冷却液温度过高/液位低)。

还有一个醒目的黄灯:

· 油量表指针早已跌破红线,旁边一个提示灯亮起,俄文标识大意是“燃油储量已低于安全里程,请立即加油”。

“见鬼!”埃默尔从副驾探身查看,“这老家伙坚持到现在才报警?机油和冷却液可能一直在缓慢泄漏,燃油也见底了。我们得马上停车检查,不然引擎随时可能拉缸或者开锅。”

塔尔斯立刻通过加密对讲联系前面的UAZ:“纳克鲁斯,我们这边车子出问题了,机油、冷却液报警,燃油也快没了。需要紧急停车处理。”

UAZ缓缓停下,纳克鲁斯和索尼克等人下车围了过来。

看着亮起一片警告灯的老莫斯科人,又看了看苍茫无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西伯利亚冰原冻土带,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距离最近的喀山补给点还有一百公里,而他们的“老伙计”似乎已经到了极限状态了。一场与时间和机械故障的赛跑,在抵达图拉前,先一步考验着他们。

面对机油、冷却液、燃油三重告急的老莫斯科人,以及PDA即将断电的困境,在茫茫冰原上进行长时间、复杂的紧急维修既不现实也风险太高。联系后方空投需要时间,且可能暴露位置。

塔尔斯当机立断:“检查UAZ的剩余燃油和载重,计算一下如果我们所有人挤进UAZ,最多能坚持多远然后带上莫斯科人的电瓶。”

埃默尔快速估算:“UAZ油耗高,挤上所有人加上装备,燃油大概还能支撑……一百五十公里左右。但负重过大,在这种路况下可能更少,而且没有备用车,这个直接风险加倍不少。”

一百五十公里,看似能到达预定的补给点,但没有丝毫容错空间,且一旦UAZ也出问题,他们将彻底困死。

“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一辆车上。”塔尔斯目光扫过荒芜的冻土带,“这附近以前有矿场、考察站,可能会有被遗弃的车辆。我们分头,在附近寻找任何还能发动的车辆,特别是……那些老旧的苏联车,比如GAZ系列或者拉达系列。 它们就像伏特加一样,有时候你觉得它快不行了,摇一摇(或者踹两脚)还能再跑一段。”

这个提议听起来像是在绝望中碰运气,但在这种地方,那些皮实耐用的苏联老车确实可能成为一条救命稻草。

“索尼克,你速度最快,以这里为中心,向四周扇形搜索,重点是任何看起来像人类活动遗迹的地方。艾米,你和比格一组,向北。埃默尔,你和纳克鲁斯检查东南方向那个隆起的土坡后面,看起来像废弃建筑的阴影。我和佐伊、理查德教授留守,尝试给PDA接上UAZ的电瓶维持基本通讯,并看能不能从莫斯科人身上榨出最后一点燃油给UAZ补充。”

众人立刻行动。索尼克化作蓝色闪电消失在风雪中。艾米和比格(比格的感知或许能帮上忙)也朝着指定方向出发。埃默尔和纳克鲁斯则步行前往远处的土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风凛冽。塔尔斯等人守在原地,心情焦灼。UAZ的电瓶勉强给PDA续了命,但信号依旧很差。从莫斯科人油箱里勉强抽出的最后一点燃油,只让UAZ的油表指针微微动了动。

就在留守的几人几乎要放弃希望,准备执行风险极高的全员挤UAZ计划时——

对讲机里传来了索尼克兴奋的声音:

“找到了!东北方向大约三公里,一个半塌的旧车库!里面有一辆……看起来像GAZ-24 ‘伏尔加’! 积了很厚的灰,但轮胎没完全瘪,车身看起来完整!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唤醒它?”

GAZ-24 “伏尔加”!苏联时代的经典轿车,以耐用和易于维修着称,在民间有“伏特加轿车”的戏称(因其像伏特加一样“有劲”且常见)!

“所有人,立刻向索尼克的位置集结!”塔尔斯立刻下令,“带上必要的工具和能抽出的所有燃油还有电瓶能换就换!”

一场在北极荒原上寻找“伏特加轿车”的赌博,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

团队迅速集结到那个半塌的车库。正如索尼克所说,一辆深蓝色、覆盖着厚厚灰尘和蛛网的GAZ-24 “伏尔加” 轿车静静地停在角落里。它的线条比莫斯科人更加流线一些,透着苏联七八十年代的工业设计感。虽然尘封已久,但车身无明显锈蚀,车窗完好,四个轮胎虽然胎压满足,但并未完全瘪掉。

“快,检查油液和电池!”埃默尔率先上前,在车内找到按钮打开引擎盖。引擎舱内积灰更厚,但管路和零件看起来基本完整。他检查了机油尺——油位很低,后面也加了不少,颜色深黑,但还有。冷却液膨胀壶几乎见底但他们后面加了一点。油箱盖被冻住了,索尼克用超速产生的轻微热量迅速将其解冻并拧开,埃默尔用自制的探管伸进去——有油!虽然不多,但肯定比莫斯科人轿车强!

理查德教授检查了电瓶——当然是完全没电了,而且可能已经硫化报废。

“用UAZ的电瓶搭电试试,然后把莫斯科人上面的电池拿过来”教授建议,“如果启动机和电路没坏的话。”

众人合力将UAZ开到车库门口(幸好车库门够宽),用随车的跨接电缆连接两车的电瓶。UAZ的引擎轰鸣着,为这次“心脏起搏”提供电力。

塔尔斯坐进了“伏尔加”布满灰尘的驾驶座。钥匙就插在点火开关上,或许前主人离开时根本没想过它会沉睡这么久。他深吸一口气,拧动钥匙——

第一下,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仪表盘上几个指针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二下,启动机发出了沉闷、缓慢、仿佛极不情愿的“吭哧”声,但引擎纹丝不动。

“塔尔斯,你给点油!可能化油器干了!”埃默尔在外面喊道。

塔尔斯按照老式化油器车型的启动方法,将油门踏板轻轻踩下又松开几下,模拟泵油动作。然后,再次拧动钥匙,同时稍微带住一点油门——

“吭哧……吭哧……突突突……轰——!!!”

一阵更加有力的启动机嘶吼后,伴随着几声爆响和大量从排气管喷出的黑烟与冰碴,那台沉睡多年的ZMZ-402发动机竟然真的苏醒了过来!它起初运转得极为粗暴、不稳定,发出巨大的噪音和震动,仿佛随时会散架,但几秒钟后,随着机油被泵送到各个部位,它渐渐找到了节奏,转速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能听出各种气门和轴承的杂音,但它确实在运转!

“成功了!”索尼克欢呼。

塔尔斯感受着身下老车传来的、充满力量的震动,心中一定。他按照老司机的习惯,让引擎空转了几分钟预热,同时观察仪表——油压灯在启动后几秒熄灭了(好兆头),水温表开始缓慢上升,电压表显示正在充电在上升趋势。燃油表指针指在不到四分之一的位置,但也比莫斯科人轿车强太多了。

他小心地松开了沉重的手刹(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然后将那个带有明显金属质感的换挡杆,推入了略显生涩但依旧清晰的“1档”。

老旧的变速箱传来清晰的啮合声。塔尔斯轻轻松开离合器踏板,同时略带油门——

GAZ-24 “伏尔加”,这辆尘封的苏联老将,车轮在积灰的地面上打了个小小的滑,然后便稳稳地向前挪动了起来!

“诶嘿,它活了!”艾米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一辆被遗弃的“伏特加轿车”,在关键时刻被唤醒,加入了这支奔赴最终战场的奇特车队。现在,他们有了UAZ和GAZ-24,双车编队得以恢复,继续向着图拉,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