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训练场的灯光渐次熄灭，最后一缕魂力波动的余韵消散在空气中。
霍雨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灼烧般的痛楚。极致之冰魂力透支带来的不只是空虚，还有更深层次的“寒冷”——那不是外界温度的冷，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的、仿佛要将灵魂冻结的寒意。
左眼深处的三色纹路早已褪去，但眼球表面残留着针扎般的刺痛。灵眸的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而今天的觉醒和后续开启，已经触及了他目前的极限。
“没事吧？”
王冬的声音从身旁传来。粉蓝色头发的少年状态同样不佳，光明女神蝶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翅膀边缘的光羽呈现出破碎的征兆。但他依旧强撑着站着，没有像萧萧那样直接坐倒在地。
霍雨浩摇摇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都别动。”周漪走了过来，手里托着一个打开的玉盒。盒中整齐排列着十几颗拇指大小的绿色药丸，散发出清甜的草木香气。“初级回魂丹，每人两颗。直接吞服，打坐吸收。”
药丸分发到每个学员手中。霍雨浩接过，指尖触到药丸的瞬间，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生命能量——这绝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丹药。
他吞下药丸，盘膝坐下。
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两股暖流。一股直冲丹田，快速补充着枯竭的魂力；另一股沿着经脉游走，修复着透支带来的细微损伤。极致之冰魂力在药力的滋养下重新开始运转，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恢复。
二十分钟后，霍雨浩睁开眼。
魂力恢复了三成左右，身体的疲惫感大大减轻。他看向四周，大部分学员都还在调息状态，只有少数几个武魂品质高的已经起身。
王冬就是其中之一。
少年站在训练场边缘的窗前，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渐暗的天空。夕阳的余晖从窗口洒入，将他粉蓝色的短发镀上一层金边，也照亮了他侧脸上某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霍雨浩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他问。
王冬没有立刻回答。良久，他才轻声说：“刚才和周老师交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某种限制。”
“限制？”
“嗯。”王冬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点点金色的光晕在指尖流转，“光明女神蝶的力量，应该不止于此。但我每次想要调动更深层次的东西时，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锁住了。”
他转头看向霍雨浩，粉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明明知道还有力量，却无论如何都够不到。”
霍雨浩沉默了。
他想到了识海深处那颗银色光点，想到了古月娜沉睡前的最后一句话。那种“知道有却无法触及”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也许……”霍雨浩缓缓说，“不是锁住，是保护。”
“保护？”
“你的魂力等级只有十六级，身体和经脉强度都有限。如果武魂的全部力量现在就释放出来，可能会……”霍雨浩斟酌着用词，“可能会把你撑爆。”
王冬怔住了。
这个解释他从未想过。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或者天赋不够，才无法完全掌握武魂的力量。但如果霍雨浩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王冬突然问。
霍雨浩没有回答。他看向窗外，史莱克城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在暮色中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我猜的。”最终，他这样说。
王冬没有再追问。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夜幕彻底笼罩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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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新生宿舍区。
史莱克的宿舍条件比霍雨浩想象中好得多。每间宿舍都有独立卧室、小客厅和洗漱间，虽然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学员按照班级分配，霍雨浩和王冬被分到了同一间宿舍——这显然是周漪的安排。
萧萧则住在隔壁，和一个叫宁天的七宝琉璃塔女孩同屋。
霍雨浩推开房门时，王冬已经先一步回来了。少年正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墙上的学院守则发呆。
“你没休息？”霍雨浩问。
“睡不着。”王冬说，“脑子里全是今天训练的场景。”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霍雨浩，你说周老师到底想让我们变成什么样？全能型战魂师……那真的可能吗？”
霍雨浩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坐下，开始整理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那个装着老杰克短镐的包裹。
“我不知道周老师的目标是什么。”他说，“但我知道，如果不变强，就保护不了任何东西。”
他从包裹里取出母亲的短刀，握在掌心。刀刃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刀柄处磨损得厉害，那是母亲生前每天握持留下的痕迹。
王冬的目光落在短刀上：“那是……”
“我母亲的遗物。”霍雨浩轻声说，“她是个普通人，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平安长大。”
他没有说下去，但王冬听懂了未尽之意。
如果不变强，连最卑微的愿望都无法守护。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没有母亲。”王冬突然说。
霍雨浩抬头看他。
“至少，我不记得了。”王冬走到窗边，背对着霍雨浩，“从我有记忆起，就只有父亲。但他……很忙，很少有时间陪我。大多数时候，我都是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所以我来到史莱克。不只是为了变强，也是为了……找到自己的路。”
霍雨浩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在训练场上光芒万丈的光明女神蝶魂师，此刻看起来只是一个孤独的、需要陪伴的少年。
“你会找到的。”霍雨浩说。
王冬转过身，粉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温暖的笑意：“谢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霍雨浩，王冬，你们睡了吗？”是萧萧的声音。
王冬打开门。小女孩抱着一个大纸袋站在门口，小脸红扑扑的：“宁天姐姐的家人送来了好多点心，她分给我一半，我想着你们可能也饿了……”
纸袋里装着精致的糕点和水果，香气扑鼻。霍雨浩这才意识到，从中午到现在，他们什么都没吃。
三人围坐在小茶几旁。萧萧兴奋地讲述着宁天家族的事情——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为了体验“普通学院生活”才隐瞒身份入学，结果第一顿饭家里就送来了足够五十人份的点心。
“宁天姐姐人可好了，还说以后有困难可以找她。”萧萧咬着一块绿豆糕，含糊不清地说。
王冬笑了笑，拿起一块桂花糕，却没有立刻吃。他看向霍雨浩：“明天的课表你看了吗？”
霍雨浩点头：“上午武魂理论，下午实战训练，晚上自由修炼。”
“周老师下午说，下周开始会有‘擂台挑战赛’。”王冬的表情严肃起来，“班级之间可以互相挑战，胜者获得积分，积分月底结算，排名靠前的有额外资源奖励。”
萧萧停下咀嚼：“那我们……”
“我们会被重点针对。”霍雨浩平静地说，“今天训练场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到了。其他班级不会让我们轻易拿到积分。”
“那怎么办？”萧萧有些不安。
“变强。”霍雨浩说，“在挑战赛开始前，变得更强。”
他看向王冬：“你的第二魂技，光之印记的持续时间能延长吗？”
王冬皱眉思考：“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更精细的魂力控制。而且印记的强度也会影响持续时间——印记越强，消耗越大，持续时间反而可能缩短。”
“那就在控制精度上下功夫。”霍雨浩说，“从明天开始，每天加练一小时魂力操控。”
他又看向萧萧：“你的镇魂鼎，鼎灵能听懂多少指令？”
“简单的是可以……”萧萧小声说，“但复杂的就……”
“从简单的开始。”霍雨浩说，“试着和它‘沟通’，不只是命令，而是交流。如果鼎灵真的有意识，那么建立信任比强行控制更重要。”
萧萧重重点头：“我会努力的！”
点心吃完时，已经接近九点。萧萧回自己宿舍后，霍雨浩和王冬简单洗漱，各自上床。
宿舍熄了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霍雨浩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一天的训练和消耗让识海空间显得有些黯淡，精神力凝成的“海水”水位明显下降。但深处那颗银色光点，却比之前明亮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沉寂，但表面的裂痕似乎愈合了些许。
“前辈……”霍雨浩在意识中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
但他能感觉到，光点周围的银色光晕，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会吸收一丝他恢复的精神力，然后释放出更精纯、更凝练的能量反馈回来。
那感觉，就像……在呼吸。
“你是在帮我吗？”霍雨浩问。
依旧没有回答。
但光点的亮度，似乎又增强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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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霍雨浩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宿舍里还很安静。他看向对面的床铺——王冬还在睡，粉蓝色的短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霍雨浩轻手轻脚地下床，换上训练服，推门走出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