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明宁波争贡事件过后,大明朝廷断绝了这边的商贸往来,精铁铁锅彻底断了货源。
寻常陶锅根本没法爆炒烹饪,民间吃食大多只有煮、烤、焖烧几种做法。
随后用清水煮了时蔬,仅以食盐简单调味。
压轴的便是那三条鱼,剖洗干净剁成鱼块,搭配腌萝卜一同慢煮,味道算不上鲜美,却也朴实下饭。
一旁的孙六郎看着新三郎做菜手法娴熟利落,自己则专心生火煮饭。泛黄的玄米质地粗硬,必须多煮些时辰,才能煮得软糯适口。
新三郎在每一道菜里都添了酱料提味,至于食用油,更是寻常人家不敢奢望的奢侈品。
鱼肉里稍稍淋了点醋去腥,鱼杂之类无用之物,索性直接丢弃。
没过多久,被弥兵卫叫来的众人陆续赶到,纷纷主动上前帮忙烧火添柴。
待到源大郎归家,十四人总算全数到齐。
新三郎将一道道饭菜端上桌,看着众人笑道:“诸位近日操劳辛苦,往后还需一同勤勉做事。趁着今日相聚,我便跟大家说说俸禄酬劳的事。”
众人一边埋头用饭,一边认真聆听。
见大家吃得尽兴,新三郎缓缓开口:“往后每人每日,除了五合扶持米,额外再加一升米作为酬劳。”
众人当即面露喜色,纷纷躬身道谢:“多谢大人体恤!比起别家雇主实在优厚,这般算下来,等于多领五合米粮啊!”
随后新三郎目光落在甚左卫门与五郎助身上:“你们二人,每日给一升米,外加十文铜钱,折算下来,堪比三升米的俸禄。”
二人连忙郑重道谢,心中满是感激。
席间气氛热闹融洽,吃到尽兴处,源大郎特意去后屋取出自家珍藏的浊酒。
本只是一顿简单便饭,众人边吃边聊,直吃到夜深才尽兴散去。
翌日清晨,新三郎一觉醒来,起身走到厨房想寻些吃食,却发现昨晚饭菜被吃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他索性自己生火,煮了一碗稀粥下肚,随后踱到小院歇息。
难得一日清闲无事,他忽然想起许久未曾见过藤吉郎。
收拾一番后,新三郎动身从商人町往城下走去。
城门口的门卫清兵卫如今早已与他相熟,远远瞧见便笑着招呼:“新三郎老板,又要进城?只需解下胁差便可通行。”
“有劳清兵卫大人通融。”新三郎客气拱手。
解下胁差交由清兵卫看管,他径直走入城中,去往三之丸。
此处不仅排布着家臣宅邸,还设有官方马厩。
方才喝过稀粥,腹中不饿,一路行来并未遇上城中重臣,倒是省去了不少繁琐的礼法应酬。
踏入马厩大院,十几名马夫正各司其职,忙碌不停。
新三郎往里走了几步,一眼瞧见正在打理马匹的藤吉郎,当即高声喊道:“藤吉郎叔,许久未见了。”
藤吉郎正牵着一匹骏马打理鬃毛,闻声偏头看来,满脸诧异:“原来是新三郎,今日进城可是有什么要事?”
新三郎走上前笑道:“闲来无事,许久不曾登门,特意过来看看你。”
藤吉郎闻言略显不好意思,叹道:“近来实在忙得脚不沾地,马匹的医治、训练、饲养,还有良种配种,一桩接着一桩,根本闲不下来。”
“好在马料供给一事,托付给了你和小一郎,省了我天大的心事。对了,你若是手头缺资金周转,尽管开口便是。我手边还算宽裕,凑出十贯钱不成问题。”
新三郎摆了摆手,语气从容:“资金之事有五郎助帮衬,并不短缺,往后三个月的粮草供给,我早已安排妥当。”
藤吉郎满眼赞许地看着他:“不愧是新三郎老板,做事稳妥周全,此番真是多谢你了。”
顿了顿,他忽然话锋一转,眼中带着几分试探:“如今养马贩马已是一门稳当生意,利润不薄。新三郎你可有兴趣,也置办一两匹良马饲养?”
新三郎一听是新生意,顿时来了兴致,当即问道:“养马入行,马匹售价是不是格外昂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