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谦!”
谢平上前抱住老友,松手时还握着他的胳膊。
“我看到纪明那个名字,就一直想你去了哪里。你竟敢进北宁?王还在拿你。”
“你会交出我么?”
谢平拎起礼带的一端。“你一进门,就先让我答允听告罪。我便想交,也不能把你说的话拿出去。”
“我还要你帮忙。只守住秘密,不够。”
谢平看了他片刻。“说吧,能帮的我会帮。”
“王认我是逆臣。”
“你是么?”
“照他的说法,自然是。我想让你跟我去一趟,亲自看看,然后再答这句话。”
“去哪儿?”
裴谦摇头。“现在不能告诉你。可以从你的门户走,地方是安全的。到了,若你不愿意相助,我送你回来,不拿刚才的话绑住你。”
“秀儿、峻儿也在那里?”
“他们和秦良都在。”
谢平正要再问,裴谦抬起一只手。“到了再说。你肯不肯去?”
“要多久?”
“几个时辰。今夜的祭礼,得请人替你。”
谢平皱起眉。“今夜?子夜祭本该由我主持。”
“若你肯替我们主持,我们求之不得。等你见了人,就明白为什么。”
谢平盯着老友看了一会儿,让他进祈室、落下帘子,自己拉了召人的绳。道人进房时,大祭酒已坐在床边,脸色很不好。
“大祭酒身子不适?”
“肚子不大舒服。请余法正今夜代我主祭。”
道人急忙应下,又问要不要请医人。
“不必。大约晚食不合,我躺一躺就好。让人别来打扰。”
门一关,谢平便起身掀开祈室的帘子。裴谦瞧着他,笑了一声。
“在道院里那会儿,你可没装得这样像。”
“几十年了,总不能一无长进。”谢平把他向里推了两步,“门户就在这里。你要我怎样?”
“敞开心念,让我领你过去。到了,我便告诉你来由。”
“也好让我不知道,究竟去了哪里。”
裴谦没有否认。谢平合起眼,自己放开护持:“去吧。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防着。”
裴谦从后握住老友的头,引他进入门户。
***
到了另一端,裴谦先把王孙的来由短短讲了。谢平听罢,仍站在门内,没有立即往外走。
“静照被带走的,就是萧家后人?你们竟想用他来换掉姚晋?”
“这事有不少人肯做。王孙自己,也开始看见可以做些什么,只是道誓还拦着他。你的认可,对他比我们的劝说有用。”
“要我替他祝祷?”
“认定他的家系,宣布他是合法王孙,免去道誓,再替他与我照管的姑娘证婚。都在今夜。”
谢平转头看他。“你知道要我做些什么?”
“知道。你若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照样送你回去。李诚也可以主持,只是分量不同。”
“武正的李诚?他在这里?”
“早就参与了。第一条找王孙的线索,是秦良发现的,后来李诚帮了我们不少。”
谢平把腰背挺直。“这些事,他不能越过我去做。”
裴谦停了片刻,才问:“那么,你肯做?”
“认定继承、主持王婚、举行君王冠礼,本是北宁大祭酒的职责。冠礼今晚办不得,前两项由我来。”
裴谦让开门边。“请。我带你去见那位不情愿的王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