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回走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人的后背。
白球衣，十一号。
那个人走路不快，脚底下也不响。
那一节他还传丢了一个球。
球往底角去，被五十五号提前站住了线，好在他喊了一声，球出了边线，没被断成快攻。
发球之前，鞠指导在场边冲他比了个手势：手举起来，先把人看清楚。
半场结束，落后十四分。
下半场回来，江苏把分差往三十分上打。
第三节中段，山东守联防，胡雪峰把球提在手里，忽然一拍，球从两个人中间塞进去，唐正东在篮下接住，隔着人往里砸，还造了个犯规。
馆里的鼓敲起来，一声一声的。
罚球进的时候，看台上有人站起来挥衣服。
他坐在场边，毛巾搭在膝盖上，手指头攥着毛巾边。
到这会儿他才看清：山西那个篮筐，他跳起来够得着；这个人在篮下坐着的时候，那堵墙，他跳多高都够不着。
第三节完，差二十八分。
第四节他打了八分钟。
上来第一下就丢了球。
他运过半场，胡雪峰贴上来，不快，就拿胸口顶着他。
他侧过身护球，回头去找人——就那一下，手底下空了。
球没了。
他追出去两步，哨响的时候，人家已经上完篮了。
往回跑，老周在前头回头，冲他说了两个字。
满场的声浪里听不见声音，他看见那个口型：别急。
后面有一回，山东在外头倒球。
他在四十五度接球，防守人扑出来，他把球往里一递。
球从两条胳膊底下钻过去，拉米扎纳在里头接住，起了，进了。
他拿到了一次助攻。
再往后，江苏换上了一个年轻后卫。
他压着那个人往里走，走到罚球线里侧收球。
上回在这儿他是飞起来的，这回他没有飞，把球往上轻轻一放。
进了。
这两分，是他整场仅有的得分。
终场哨响，九十七比一百二十。
他上场十一分钟，两分，一个篮板，一次助攻，两次失误。
赛后回更衣室，老周跟他并排走。
“他今天从你手里掏了一个。”老周说。
“嗯。”
“他比你快吗。”
“……不快。”
“那球怎么丢的。”
他想了一会儿。
“我抬头了。”他说。
“你抬头，是你不放心。”老周说，“你光想着别人去哪儿，就把自己先丢了。这场球，人家从头到尾没急过。你替他急了。”
他没说话，点了点头。
“撞上这堵墙，是好事。”老周说，“早撞比晚撞强。”
“下一场广东。”他说。
“嗯。”老周说，“那边的人，连让你急的机会都不给。”
回酒店的大巴上没人说话。
他把头靠在窗上，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到房间，他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客场作战，出场十一分钟。属性点+10】
【属性点余额：75】
他没着急。
广东那场还没打，他想等看完那一场，再决定这些点往哪儿放。
十一点多，手机一亮，珂珂的。
今天输了吧。
嗯。
早点睡。
睡不着。
那就数羊。
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一会儿，笑了。
行。
他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闭上眼睛之前，他在心里问了一句：下一场那堵墙，有多高。
黑暗里，老周翻了个身。
“睡不着？”
“嗯。”他说，“下一场，我想先看他们的录像，行不行。”
“行。”老周说，“不过别看太快。看太快，你就只看见人家跑，看不见人家为什么跑。”
他把这句话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