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需要先核实祁省长那通提醒的情况?”
“私人沟通不属于市委官方指令。检察院函询市委,我们只依据市委正式工作记录答复。”
“倘若后续追问消息来源,该如何应对?”
“问到再说、据实回应。现在不必主动增补多余问题、自找麻烦。”
秘书点头,又提到省公安厅的情况说明尚未回传。
李达康亲自拨通祁同伟办公室电话。
“祁省长,京州已向公安厅发正式公函,核查大风厂维稳、检察院拘传当日的公安协作情况。”
“我已经看到公文流转提示,厅里法规、指挥部门会依据原始记录正式回函。”
“大风厂的处置是一回事。当日检察院提请公安协助,你们最终没有进场介入,这一点也需要如实写清。”
“公函只要求公安维护外围公共秩序,我们依规驻守外围,并未参与办案带人。至于检察院文书是否合规,不在公安的职权判定范围内。”
“这句定性,公安厅不能写进回函?”
“不能。办案权限合规性,归检察系统自查,公安无权越界定论。”
李达康压着不耐:“你清楚我必须要这句定论。”
“我清楚。”祁同伟说,“公安多一句评价,就会被解读成地方联手合围检察系统。你手头的事实依据,已经足够支撑议题。”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祁同伟,你每一步,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李书记,你的材料,也没有替欧阳菁抹去收卡的既定事实。”
李达康没再纠缠:“正式回函今日能否送达?”
“今日可到。分管领导正常签字流转,不用我特意督办。”
通话结束。
程度在祁同伟办公室听见最后几句,等电话挂断才开口:“李达康这是想借我们的手,给侯亮平定死过错。”
“他可以在常委会公开质询定论。我们场外替检察案件定性,就是越位揽事、自踩红线。”
“可这次做实侯亮平的问题,对我们本就有利。”
“有利即可,没必要站到台前认领、引火烧身。”
下午,省公安厅正式回函送达京州。内容只列协助请求、到达地点、属地警力任务和未参与拘传执行四项,另附大风厂值班处置记录。
法规部门嫌这份回函过于平淡、力度不足,李达康却没有再度致电追问。祁同伟刻意回避定性,反而让整份佐证材料更加客观干净、不带立场偏向。
他让人把公安回函归回附件原位,又将大风厂当日产量描述,从“实现复产”修正为“完成两条线试运行”。
李达康把它放进附件,没有改一个字。
六页正文重新装订,附件从七份增加到十一份。工作人员再没替任何一方添形容词。
工作人员问是否给这份材料加密,仅限常委阅看。
“按常规议题材料管理即可。”李达康说,“不对媒体公开,也严禁京州干部私下议论输赢、散播内情。”
“沙书记通知,您下午先参加小范围协调会。”
“参会人员有哪些?”
“季昌明、田国富,加上您三位。”
“祁同伟不在参会名单里?”
“不在名单之列。”
李达康合上材料:“他本就不该参会。”
祁同伟虽未到场,但省公安厅的事实记录全都留在附件之中。真正需要对签字、权限作出解释的人,一个都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