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不动声色避开，拉开半分距离，周身淡漠的气场冷了几分，连原本萦绕身侧的檀木香Enigma信息素，都骤然敛得干净，杜绝了所有交集。
“不用。”
白叙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心底的妒火与不甘愈发汹涌。
他不甘心地余光一瞥，落在病床安静坐着的暝一身上。
少年垂着眼，长睫安静垂落，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周身淡淡的雪松冷香安稳萦绕，清冽自持，不染尘埃。
那股雪松味极淡，却格外干净通透，不抢不躁，偏偏能轻而易举驱散病房里甜腻的焦糖气息，让人呼吸都变得清爽。
尤其是方才他站在门外，清晰感知到的那一瞬间信息素共振，极致契合的相融感，是他追随宋砚凛十几年，从未得到过的羁绊。
99.99%的匹配度。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密的针，狠狠扎在他心底，翻涌着极致的恐慌与敌意。
白叙捏紧了水杯，指尖泛白，心底阴翳丛生。
一个凭空出现的陌生人，一身古怪的气质谈吐，凭什么能和天生顶级的Enigma宋砚凛，拥有世间独一份的极致匹配？
凭什么能让素来冷情寡欲、厌弃旁人亲近的宋砚凛，破例驻足、亲自送医，甚至驻足凝望良久？
绝对不行。
他守在宋砚凛身边十几年，从年少到如今，步步紧随，寸步不离，任何人都不能、也不配抢走他的人。
暝一似是察觉到周遭凝滞紧绷的气氛，缓缓抬眸。
他看向门口神色暧昧、眼底藏怨的少年，眸光平静无波，依旧是那副疏离淡然的模样。
异世之人，性情古怪，气息甜腻得过分，令人不适。
这是暝一此刻唯一的念头。
他尚且不懂什么是信息素，不懂ABO的世界规则，不懂这异世的情爱占有，只单纯察觉，眼前这人对自己，藏着极深的不善。
宋砚凛敏锐捕捉到白叙眼底的恶意，眉心冷色更重。
他太了解白叙的心思了，也清楚他狭隘偏执的性子。
无需多言，宋砚凛直接开口逐客，语气没有丝毫情面，冷硬直白：“你先回去。”
白叙一愣，眼底瞬间涌上委屈：“砚凛，我是特意过来陪你的……”
“不需要。”宋砚凛打断他，目光淡漠，“这里不用你守着。”
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只落在病床那道清瘦孤冷的身影上。
那股跨越轮回、沉埋岁月的熟悉感，始终牵引着他的目光，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檀木香的气息在胸腔深处隐隐翻涌，无意识地、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那缕清冷的雪松，想要相拥相融，想要护其安稳。
是本能，是宿命，是轮回沉淀下来、连他自己都无法洞悉的执念。
白叙看着他全然不在意自己的模样，看着他满心满眼只有那个陌生少年的样子，心底的恨意与嫉妒彻底生根发芽。
他咬了咬下唇，压下所有戾气，故作乖巧地点头：“那好吧，我晚点再来看你。”
说完，他深深瞥了暝一一眼，那一眼阴冷又警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随后转身快步离开病房。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的暗流涌动。
病房内终于再次恢复安静。
宋砚凛重新走回病床边，垂眸看向依旧茫然无措、身处异世却依旧沉静自持的少年。
雪松冷香浅浅萦绕，安静又干净。
他看着暝一纯粹又疏离的眉眼，心底的那句疑惑愈发浓重。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让他，心动、心疼、这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