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挂断电话后,身处安徽会馆的王亚樵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猛地推开大门,大步走到庭院中。 此时,早已集结完毕的数万名皖省工人与斧头帮成员,正黑压压地站在空地上,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的主心骨。 “弟兄们,出发!” 随着王亚樵一声怒吼,数万人的队伍如同一条狂怒的黑龙,浩浩荡荡地涌上上海滩的街头。 这样一支庞大的队伍突然出现在大街上,场面极其震撼。 一众壮汉大多穿着粗布短打,个个面容肃杀,肌肉虬结,行进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彪悍之气。 起初,街头的路人和商贩见状,吓得纷纷色变,还以为是哪个大帮派又要进行大规模火拼,路边的人群惊惶地向两侧退避,商铺伙计更是慌乱地准备拉下门板。 然而,就在众人惶恐不安时,队伍前列猛地拉开了十几条巨大的白布横幅。 黑色的墨迹在白布上触目惊心: “杀人偿命!” “还我正义!” “严惩杀人凶手张伟!” 横幅一出,原本惊恐的众人才恍然大悟,这根本不是什么帮派斗殴,而是一场规模空前的示威游行! 王亚樵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猛地扯开领口,振臂高呼:“打倒张忠华!枪毙张伟!” “打倒张忠华!枪毙张伟!” 数万名工人与帮众齐声呼应,震天的呐喊声犹如怒海狂潮,瞬间响彻整个街巷。 沿途的商铺玻璃被声浪震得嗡嗡作响,连马路上的电车都不得不停下让行。 队伍中,有人不断向两侧散发着传单,大声宣讲着闻蕙心一案的惨状,以及张家父子一手遮天、查封报社的恶行。 路人们弄清了那个女学生含冤自尽的真相,又得知张家父子仗势欺人、暴力堵嘴的行径后,心中的恐惧瞬间被点燃的怒火所取代。 “简直是没有王法了!” “警察厅长就能随便杀人吗?” “算我一个!跟他们拼了!” 无数原本只是看客的市民、学生、商贩,纷纷心生愤慨,主动冲出人群,汇入游行的队伍之中。 队伍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庞大,声势愈发骇人,直逼淞沪警察厅而去。 如此大规模的游行,很快便惊动了当局。 几辆满载警察的卡车呼啸着冲向街头,上百名荷枪实弹的警察火速赶赴现场。 他们在路口匆忙设下木制路障,将卡车横在马路中央驱车阻拦,企图挡住这股汹涌的人潮。 “站住!所有人立刻解散!否则就地格杀!” 带队的警官拔出配枪,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后方的警察纷纷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游行队伍,试图用死亡的威胁来震慑人群。 面对警方明目张胆的武力施压,队伍前列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但王亚樵却毫无惧色,他大步流星地越众而出,径直走到路障前,用肉身顶着那名警官的枪口。 “开枪啊!你往老子这儿打!” 王亚樵双目怒睁,宛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厉声怒斥: “你们身为警察,拿着百姓交的税,不抓杀人犯,反而在这里包庇张忠华那个老畜生和他儿子的恶行!公道自在人心,你们堵得住报纸,堵得住全上海人的嘴吗!” 这番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游行队伍中的热血被彻底点燃。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高呼了一声,紧接着,数万名民众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 “正义是杀不完的!因为真理永远存在!” “正义是杀不完的!因为真理永远存在!!” “.....” 几万人的齐声怒吼,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无形伟力,彻底盖过了警察的警告。 那排山倒海般的声势,让每一个直面人群的警察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面对这片愤怒的海洋,荷枪实弹的警察们握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眼底的凶狠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惶恐与动摇。 不知道是谁先顶不住这股恐怖的压迫感,往后退了半步,紧接着,上百名警察宛如触电一般,下意识地集体向后退去,原本森严的防线,瞬间摇摇欲坠。 此刻,上百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手无寸铁的示威群众。 在这条宽阔的马路上,淞沪警察厅调集来的上百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排成一列,试图用暴力与死亡的威胁,将这群愤怒的民众死死按下去。 然而,面对数万人的怒海狂潮,这道看似森严的防线却显得如此单薄、脆弱。 “打倒张忠华!枪毙张伟!” 王亚樵顶着警官的枪口,振臂发出一声犹如惊雷般的怒吼。 “打倒张忠华!枪毙张伟!!” 身后,数万名皖省工人与斧头帮众齐声响应。 这呐喊声排山倒海,犹如实质般的声浪狠狠砸在警方队伍的脸上。 民众们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着枪口,一步步向前逼近。 最前排的警察被这股恐怖的气势逼得心惊胆战,额头冷汗直冒,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节节后退。 “咔嚓!咔嚓!” 人群两侧,几名提前得到消息赶来的报社记者,不顾危险地举起手中的相机。 镁光灯接连闪烁,将这极具反差与震撼力的一幕永远定格——手无寸铁的游行民众挺起胸膛、奋勇前进,而全副武装的警察却面露惶恐、仓皇退让! 王亚樵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面前那些双手发颤的警察,他混迹江湖多年,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军心已然动摇。 他猛地一把拨开顶在胸口的枪管,顺势跨前一步,声音不再如先前那般暴烈,却透着一股直击灵魂的悲愤。 “弟兄们!你们手里端着枪,身上穿着警服,可脱了这身皮,你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也是这上海滩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啊!” 王亚樵指着后方高举的白色横幅,动情地嘶吼道:“闻蕙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学生!就因为张伟那个畜生看上了她,便被强行糟蹋!她求告无门,被逼得在房梁上吊自尽!事发之后,张忠华用你们手里的枪,封锁了消息,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说到这里,王亚樵的眼眶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泛红,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警察的脸庞。 “你们家里难道就没有妻女吗?没有姐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