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信诚说“晚上早点回来”，还真的挺早。
李欣蕊在厨房把菜备到一半，听见院门响，紧接着是玄关门开合的声音。
她探头往客厅看了一眼，钟信诚拎着好几个袋子进来，怀里还抱着一大束花，香水百合配白色桔梗，包装纸是素净的浅灰色，跟他这个人一样低调。
“你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李欣蕊擦了擦手走过去。
钟信诚把花递给她，然后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两杯奶茶，一个纸盒装的蛋糕，还有好几个印着港城老字号logo的礼盒袋。
“奶茶蛋糕和花是我买的，这家奶茶港城排第一，你上次说想喝，今天路过就买了，蛋糕是那家老饼店的，少糖的，你尝尝。”他把奶茶和蛋糕推到李欣蕊面前，又指了指剩下那堆礼盒，“这些不是我买的，我妈跟我姐给的。”
李欣蕊正低头看那杯奶茶，愣了一下，抬起头：“你妈？你姐？”
“我昨天跟我妈打电话，随口提了一句你在港城。”钟信诚说得轻描淡写，“她今天一大早就去买了这些东西，让我带给你，我姐那边也塞了一堆，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每样都拿了一点。”
李欣蕊看着那堆礼盒，脸腾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妈……她知道我？”
“知道。”钟信诚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我跟我妈没什么秘密。”
李欣蕊抱着那杯奶茶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她跟钟信诚还没正式确定关系呢，这怎么连他妈都知道了？
还买了东西让她带过来，这算什么？
算见面礼吗？
她连钟信诚他妈的面都还没见过。
阿东本来在门口站着，一看这个架势，拎着空袋子就说：“钟导，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来接您。”
说完没等钟信诚应声就溜了，门关得飞快。
李欣蕊看了阿东那个背影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半天没缓过劲来。
“饭马上就好了。”她最后说了一句，“你先在客厅等一下。”
“嗯。”钟信诚应了一声，但屁股没动。
李欣蕊转身往厨房走，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你跟着我干嘛？”
“看你做饭。”
“客厅坐着等就行。”
“我想看你做。”
李欣蕊没赶他。
她走回灶台前继续忙活，钟信诚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
围裙她系好了，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切菜的时候手很稳，刀碰砧板的声音均匀有节奏。
锅里的水开了，她把切好的山药倒进去，又把腌好的牛肉滑进油锅，滋啦一声响。
她做菜的时候没怎么说话，偶尔自言自语一句“盐好像少了一点”或者“这个火候差不多了”。
钟信诚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什么都踏实，厨房里有烟火气，灶台前有个认真给他做饭的人，客厅里刚放下他妈和他姐挑的礼盒，沙发上还躺着他买的花和奶茶。
他走过去，从她身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李欣蕊手一抖，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她僵在那儿，后背贴着钟信诚的前襟，感觉到他下巴搁在了她肩膀上。
“你······”
“我就抱一会儿。”他声音闷闷的，在她耳边。
李欣蕊咽了一下口水，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
锅里的牛肉还在滋啦作响，她拿胳膊肘轻轻杵了他一下：“菜要糊了。”
钟信诚没松手，腾出一只手越过她把火关小了，然后又收回来，继续圈着她。
李欣蕊被他箍得动弹不得，站在灶台前，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耳朵根。
他们俩其实还没正式说过“我们在一起吧”这种话。
从那天在车里他抱了她开始，到现在他当着公司员工的面说“专门做了饭送过来”，再到今天他妈妈和他姐让他带东西，没有一句话把关系挑明，但好像每一件事都在说同一句话。
“你妈和你姐……她们怎么知道我？”李欣蕊小声问。
“我说了，我跟我妈没什么秘密。”钟信诚的声音从她肩膀旁边传过来，“她问我最近是不是有情况，我说有，她问是谁，我说你，她就让我带东西给你。”
李欣蕊拿着锅铲的手松了松，又攥紧了：“你妈不觉得……我年纪太小了吗？”
“我妈说年纪小好，年纪小活得久，能多陪我几年。”
李欣蕊愣了一下，然后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她笑的时候肩膀一抖，钟信诚的下巴跟着动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什么？”
“你妈挺有意思的。”
“你见了就知道了。”
李欣蕊手里的锅铲又顿了一下。
见家长这事她还没想过，现在听他这么顺嘴一提，心里又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
她没接话，把锅里的牛肉盛出来，又去揭蒸鱼的锅盖。
“行了，松手吧，马上吃饭了。”
钟信诚又抱了两秒才松开，退后一步靠在旁边的台面上看着她把菜装盘。
李欣蕊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的时候，钟信诚已经摆好了碗筷，还把那杯奶茶插好吸管放在她位子前面。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吃饭。
李欣蕊把清蒸鱼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多吃点鱼，这个我蒸得刚好。”
钟信诚夹了一块，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牛肉。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夹来夹去，谁也没提刚才厨房里那个拥抱。
吃到一半，李欣蕊忽然放下筷子，看着他。
“钟信诚。”
“嗯？”
“我今天做饭的时候想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