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就在走走停停和吃吃喝喝中过去了。
张霖辉和林默走在最前面，两个人一直在拌嘴，讨论刚才在路边摊吃的烤豆腐到底算不算当地特色，谁也说服不了谁。
余小乐跟在后面举着手机拍路边的花，她拍完之后给沈玉看，沈玉偏过头看了一眼说“这个颜色好看”，然后两个人就站在一起研究那朵花到底是什么品种。
楚云走在李欣蕊旁边，她的步子不快，像是在配合李欣蕊的节奏：“怎么样？有没有比刚才好一点？”
“好多了。”李欣蕊手里的竹签上插着一块烤豆腐，“感觉出来走走真的挺好的。”
“那你多吃点，下午还有活动呢。”
中午大家都没吃正餐，因为上午在景区里已经吃了不少小吃——烤豆腐、竹筒饭、红糖糍粑、炸河鱼——每个人都吃了个七八分饱。
出景区的时候张霖辉还说“这省下来的租车费全吃回去了”，楚云回了一句“那你别吃”，他说“那不行”。
下午的行程是去四公里外的另一个古镇。
沈玉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距离，说走路太远打车太贵，余小乐指着路边一排共享单车说“咱们骑车去吧”。
张霖辉第一个走过去扫了一辆：“行，看谁先到。”
“你还真要比啊？”林默也扫了一辆跨上去，“那输了的晚上洗碗。”
“来就来。”
两个人已经蹬出去十几米了，余小乐还在研究怎么调座椅高度。楚云低头扫了一辆，回头看了李欣蕊一眼：“你行不行？”
“行。”李欣蕊也扫了一辆，“就是好久没骑了。”
“没事，慢慢骑，又不赶时间。”
那天下午他们在四公里的乡道上骑了将近半个小时，路两旁的油菜花开得正盛，成片成片的黄色在风里起起伏伏，像一匹被风吹皱的绸缎，从路边一直铺到远处山坡的尽头。
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油菜花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不浓，但很清晰，像这条春天的小路给路过它的人留下的一个轻轻的印记。
张霖辉和林默骑在最前面，两个人并排骑了一段路之后又被后面的余小乐追了上来，三个人在路中间来来去去地交替位置，像一场没有人计时也没有人输赢的比赛。
沈玉骑在中间的位置，偶尔回头看一眼落在最后的李欣蕊和楚云。
李欣蕊骑得不算快，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骑着骑着感觉到风吹在脸上，头发被吹到后面，露出额头和耳朵。
她听到前面传来张霖辉和林默互相喊话的声音，听到余小乐的笑声隔着风传过来，听到沈玉在后面喊了一句“你们慢点”。
她骑过一个上坡的时候感觉到腿有一点酸，但她没有停下来，蹬过去之后下坡的路面带着她往前滑行，风从耳边经过的声音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线，她骑在车上没有抬头看前面的路，只是看着路两边铺开的油菜花，和前面那几个人的背影在风里被拉长又缩短。
到达古镇的时候，余小乐第一个冲过了一面不知名的墙，举着手机说“我赢了”，张霖辉在后面慢悠悠地停下车说“你那是抄近道”。
傍晚的光线落在古镇的青石板路上，把那些被无数脚步磨得发亮的石头染成一层温暖的橘色。他们停好车走在巷子里的时候，李欣蕊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
她的步子比上午轻了一些，像是那四公里的风吹散了她心里最后一点还没完全放下来的东西，她也没有说话，只是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摊上摆着的手工竹编，又继续跟上去。
前面几个人的笑声从巷子深处传回来，带着回音，在青灰色的墙壁之间来回弹跳，像一盏被推开的灯，光从前面铺过来，把整条巷子都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