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霖辉在羊城只待了一天。
他本来就没打算久留,过完年没回家,魏芳在电话里念叨了好几回,说“你拍戏拍得连家都不回了”,他答应了这两天回去住几天。
他来羊城就是顺路绕了一下,看看那个卡皮巴拉有没有再被人骗走的迹象,确认完了就该走了。
但他走之前,楚云把他叫住了。
那天上午李欣蕊有一场戏,不在房车这边。
楚云让助理把房车周围清了一下,自己靠在房车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看着张霖辉从片场那边走过来,还没等他开口就先说话了:“你过来,我问你点事。”
张霖辉站在房车门口看着她:“什么事?”
“你对李欣蕊到底是什么意思?”楚云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问题本身很重,重到张霖辉的脚步在房车门口停了一下才迈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搭了一下,换了个姿势:“什么什么意思?”
“你别给我打岔。”楚云在他对面坐下来,“别人追她你跑过来,别人送花你订机票,你跟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那是怕她又被骗了。她那个性格你不知道?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觉得人家是好人。”
“她被骗了也是她的事,她是个成年人,她有自己的判断。你要是真把她当妹妹,那你就站远一点,别她这边刚有人靠近你就过来挡着。你这样挡着,她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合适的人?那个文宇我看着就挺好的,年轻、踏实、对她也好。你要是没那个意思,就别挡她的路。”
张霖辉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又换了个姿势:“我没挡路。”
“你昨天站在她面前那个样子,你管那叫没挡路?”楚云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我跟你说,你要是真的对她没那个意思,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让荣信志那边介绍两个靠谱的,能直接结婚的那种,条件好、性格好、对她也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可能得去京城生活,但那边有我罩着她,谁敢欺负她?你要是没那个意思,那就别挡她的道。”
张霖辉坐在沙发上的姿态明显变了一下,他的后背离开了靠背,又靠了回去:“我什么时候说我有那个意思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张霖辉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在片场拍戏时连微表情都要控制到位,此刻却只是安静地放在膝盖上,既没有攥紧也没有摊开。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脑子里翻找合适的词,但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一个能用的来,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先走了,还得赶高铁,我妈催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回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他也说不上来是解释还是掩饰的含混:“她的事你别瞎操心。”
“我没瞎操心,我是在替她着急。倒是你,自己心里那点东西都没想清楚,就别在这儿挡着别人了。”楚云的声音从身后追出来,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张霖辉的脚步没有停,但他走出房车门口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些,像是想赶在什么人开口之前就离开那个地方。
李欣蕊下戏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从片场出来没看到张霖辉,房车门口空空的,那碗牛杂的碗已经被收走了,台阶上也没有人坐着。她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人呢?”过了几分钟那边才回:“走了,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