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之约既定,我安心驻守雪域。此时距三百年驻守之期,尚余二百六十一年。
拓跋弘素来锱铢必较,执意从我重返雪域那日便开始计时。我无意争执,最终依了他的规矩。
他走后,我格外珍惜这难得的雪域时光。白日里我勤政理事,整顿朝纲,安抚子民,将疆域辽阔的雪域打理得国泰民安、山河稳固。入夜后,我依旧保持旧习,踏雪巡夜,走遍雪域万水千山。
空竹始终不言不语,不远不近随在我身后护行。我清晰能感知他的气息,却从不曾点破这份无声相伴。
夜夜风雪如故。我飞过凝霜殿上空,横穿茫茫雪原,一路行至雪域最北端的极寒之地。此地霜风凛冽,寒气侵骨,终年人迹罕至。
每每来此,我都会驻足半晌,极寒之地一墙之隔便是茹星苑。
那是我与星河昔日亲手构筑的私密居所,我和他相约一有空隙就会来此小聚。
自上次粉色的雪给了我示警之后,我便对此地心存忌惮,刻意回避。纵使仅一步之遥,我也始终不敢靠近。
立在风雪尽头,我心头百转千回。我曾暗自思忖:星河是否还在苑中?是否一如过往,岁岁等候?如我一般空等三千年。我多想跨过屏障,亲口告诉他不必再守候、不必再等待。
可我终究迟疑不前。
前尘旧情一旦触碰,必会掀起难以预料的波澜。更重要的是,身后空竹沉稳起伏的气息清晰传来,他静默的陪伴、暗藏的心意,时刻提醒着我分寸与底线。
我如今身有归宿,身负契约与责任,再也容不得半分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