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杰洛极其熟络地用威尼斯方言打了个招呼,自然地侧过身,将我这个“金主”让到了最前方:
“这位是费雷德船长,我们要包下你这间旅馆的全部客房。”
“包下?全部?”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那张精明的脸上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
“哎呀!当然欢迎!既然是小安杰洛带来的朋友,那一切都好说!”
他飞快地在羊皮纸上写着,
“每天5金币,包含一日三餐和全天候的热水!船长先生,看在同乡的份上,这绝对是友情价!”
我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钱袋,随手点出十五枚金灿灿的达克特金币,拍在柜台上:
“这是三天的钱,让厨师准备最好的晚餐,我的水手们饿坏了。”
金币在桌上清脆的碰撞声,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
老板的眼睛瞬间被金光晃得眯成了一条缝,立刻招呼伙计和后厨去准备食物和打扫房间。
安杰洛站在一旁,看着我毫不犹豫付钱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安顿好之后,我看着一众疲惫但兴奋的海员,高声说道:
“大家这一路辛苦了!从今天起,给大家放几天假!但是记住!不要乱跑!就在加拉塔区里面逛逛,谁也不许越过金角湾,私自跑去对面的老城区惹事。”
“这里毕竟是奥斯曼帝国的心脏,我不希望要去苏丹的地牢里去捞你们的尸骨!我要安全地把你们带回去,明白吗?”
“明白!赞美船长!船长万岁!”
水手们激动得在庭院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呼。
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眼睛里闪烁着狼光,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见识见识土耳其舞娘的异域风情。
而那些稳重些的有家室的老水手,则在美滋滋地盘算着,该去巴扎给远在欧洲的老婆孩子买点什么廉价又稀奇的东方特产。
相比之下,核心团队的几人则显得比较冷静克制。
弗利奥走到我身边,低声问道:
“船长,下一步我们干什么?”
我环视了一圈——贡萨洛、杰拿斯、铁礼列、若昂、鲁伊。
“大家这一趟精神都绷得太紧了,先休息一下吧。”
我笑了笑,指了指外面的街道,
“葡萄牙大使馆就在这里不远,就在这片区域里,离这儿并不远。我今晚要先去找葡萄牙大使了。”
在来伊斯坦布尔之前,我已经仔细研究过莱拉给我的地图。
精明的葡萄牙王室,并没有像法国人那样,在老城区极其高调地设立官方的宏伟外交大使馆。
而是将情报网和使节机构,隐秘的设立在加拉塔区北侧,那座看似普通的“葡萄牙皇家商馆”内部。
我转过头对核心团队的几人说道:
“去吧,都去放松一下。听说土耳其浴是这里的特色,去蒸一蒸,几个按摩师,把身上的海盐和死皮全搓掉。”
众人闻言,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阵轻松的笑意。
唯有老酒鬼贡萨洛,不满地砸吧着干瘪的嘴唇,粗声粗气地抱怨道:
“洗澡是不错,可惜这该死的伊斯兰国家禁酒!老子嘴里都特么快淡出海鸥鸟屎味来了!”
弗利奥神秘兮兮地凑过去,压低声音笑道:
“嘿,老伙计,这你就外行了。这里可是欧洲人的飞地加拉塔区!我知道一个地下酒馆,希腊人开的,那里不仅有希腊的茴香酒,甚至还能搞到威尼斯的烈酒,想不想去?”
贡萨洛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一样:
“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旁边的若昂和鲁伊,也是兴奋得像发情的公牛一样,跟着起哄闹叫着要去开开荤。
看着他们勾肩搭背、闹哄哄地离开,我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我摸了摸长袍下那硬邦邦的枪管和信件。
真正的风暴,现在才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