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供奉那挟着惨白霜雾与低温劲气的全力一掌拍下来时,设备层走廊里的空气被压缩成一层可见的弧面。
掌面上凝着拳头大小的霜雾旋涡,旋涡边缘的冰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冷白碎芒。
寒气从掌面往外涌,涌到走廊两侧的管线上,管线表面的冰层从薄霜变成厚壳,从厚壳变成冰柱。
支架在冰壳包裹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一掌的落点对准的是陈狂胸口。
掌风未到,那股低温劲气先压了过来,陈狂额前碎发被冻得发硬卷曲。
鼻孔里吸进去的空气带着一股刺鼻的干冷,吸进肺里发疼。
陈狂没有硬接。
他的左脚在合金地板上猛地一碾。
鞋底碾过冰面时打了个滑,膝盖往侧方拧了半寸,右脚从后方斜插出去。
龙刃战场步在贴身距离内完成了一次贴地横移。
身形贴着设备层侧方的管线廊道边缘滑出去,后背擦过管壁表面那层冰壳,衣料在冰面上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掌力从他方才立身之处砸空,掌面带着霜雾旋涡轰在管线上,管线从中间凹陷,冰壳炸成碎末。
碎冰飞溅到走廊两侧的壁面上,叮叮当当弹了一地。
他把这一掌的去向,引向设备层中央那枚巨型能量节点。
灰袍供奉的掌力在砸空管线后余势未消,裹着残存的霜雾旋涡往侧方卷过去。
陈狂横移的方向恰好卡在掌力与能量节点之间的连线上。
灰袍的右手还悬在半空,掌面上的霜雾旋涡被余劲牵动,从掌心往侧方偏移了半尺。
等他察觉到偏移的方向正对着能量节点时,掌力已经脱手。
天境一掌结结实实轰在能量节点上。
节点外壳的合金散热鳍片在掌力触到的瞬间从中间炸开。
高压冷却液从裂开的鳍片缝隙里喷出来,液态介质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汽化成浓密的白雾。
白雾裹着液滴从节点外壳往四周喷涌,把整段走廊罩进一片翻滚的雾幕。
电弧从节点内部的核心机芯里弹出来,蓝白色的光在雾中明灭不定,噼啪乱响。
击穿了走廊顶部两排灯管的供电线,灯管从架子上崩落,砸在合金地板上碎了一地。
整栋大楼从地基到楼顶剧烈震颤,设备层走廊的楼板从节点周围往四周龟裂。
裂缝沿着管线走向蔓延,碎石和金属屑从裂缝里崩出来。
能量节点内部的暗金色微光从鳍片缝隙里涌出来。
能量流被天境掌力中的寒力激怒,节点内部的温度在几息之间从恒定值往上飙。
冷却系统的散热能力在几息之内被击穿,能量流顺着灰袍的掌力倒灌而回。
这便是守印人所说的“能量紊乱之地强催功力”的死穴。
灰袍的脸沉了下来。
灰白瞳孔里的冷意碎了一角,颧骨上的皱纹挤得更深了,嘴角往下压了半寸。
他的右手从节点外壳上往回收,想抽身后退,可倒灌的狂暴能量已缠上他的寒潭劲力。
那股能量从节点机芯涌出来。
顺着他的掌心灌入腕关节,从腕关节往肘弯走,从肘弯往上臂走。
能量流的温度极高,与寒潭劲力的低温在经脉壁上撞在一起。
寒热在他经脉里疯狂冲撞,撞得经脉壁一阵阵抽痛。
他的右手从腕到肩的经脉壁在寒热冲撞中鼓胀起来,青筋从皮肉底下浮出来。
盘成几条扭曲的暗紫色血管,血管壁在寒热交替中反复收缩膨胀,鼓得发紫。
这位天境供奉第一次露出惊怒交加的神情。
陈狂等的就是这一瞬反噬。
他的左脚从管线廊道边缘收回来,踩实合金地板,右脚蹬地,身形从侧方往前压。
左手从贴身内衬里摸出监令残片,残片入手冰凉,表面的暗青刻痕褪成灰白,制衡之力耗尽后沉寂着。
他把残片按在龙刃令的裂缝上。
暗金色光纹重新接上一截,清而沉的力道灌入右臂,制衡本性被瞬间激活。
残片的光芒在接驳后只亮了一息便黯淡下去,可那一息里涌出来的凉意从胸口往四肢百骸走。
顺着经脉壁的缝隙渗进去,替陈狂死死缓冲住强催共振的灼痛。
龙刃令为枢,姜、唐、叶、慕容四姓令共鸣。
四枚令牌从贴身内衬里被他的气机激发,令面上的族徽纹路在暗处亮起青、赤、白、紫四色光点。
龙刃令的暗金色光芒在四色光点中央亮起,五令之力第一次在没有龙髓玉调和下被他强行催动。
那股共鸣之力从胸口往右臂涌,从右臂往拳面涌,走的是干干净净的直线。
力道磅礴而刚猛,撞得经脉发涨。
没有秘玉调和,这股刚猛的共鸣灼得他经脉生疼。
龙刃令裂缝两侧的暗金光纹在共鸣中剧烈闪烁,裂缝边缘有细碎的金色光点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