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走到实验室最深处。
合金手指按在墙壁上一块不起眼的铁板上。
铁板表面锈迹斑斑,边缘焊死了三根拇指粗的铆钉,看上去和周围的水泥墙没什么区别。
他五指发力往里一推——铁板陷进去三寸,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咔声。
整面墙从中间裂开。
不是炸开,是滑开。
两扇三米高的暗门沿着轨道无声滑入墙体夹层,露出一条幽深的地下通道。
通道口的空气带着腐朽的泥土味和铁锈味,还有一股极淡的硝烟味。
不是新鲜硝烟,是几十年前残留下来的,渗进了墙壁。
“沈家老宅地底密室。”
赵磊的机械合成音在通道里回荡,每个字都带着金属质感。
“当年修老宅时偷偷挖的。
影组织高层都不知道。”
陈狂站在通道口,目光往里探了一眼。
通道窄,只够两人并肩,墙壁上嵌着老式防爆灯,灯罩上积了半寸厚的灰。
灯光昏黄,只能照出十米远,再往里就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陆峰,赵磊,留守化武仓库。”
陈狂没回头,声音压得很稳。
“看好剩下四具改造体。
沈苍玄的人要是反扑……”
陆峰截断他的话,机械合成音只蹦出一个字:“懂。”
赵磊并起两指,在太阳穴旁边点了一下龙刃的战术手势,意思是“人在阵地在”。
五年前赤朔小队出发前,他也是比了这个手势。
陈狂转身,目光从青龙、白虎、夜姬、苏清然脸上扫过。
“其余人,跟我走。
沈家老宅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通道里阴暗潮湿。
墙壁上渗着水珠,水珠顺着墙缝往下淌,在墙根汇成一条细细的水流。
脚下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踩到碎石,发出咔嚓脆响。
头顶的防爆灯年久失修,每隔几米就有一盏不亮,黑暗一段一段地吞掉灯光,又一段一段被下一盏灯吐出来。
苏清然跟在队伍中间。
夜姬走在她前面半步,匕首横握在掌心,刀尖朝外,每一步都踩在前脚的脚尖上,落地无声。
走了一百多米,苏清然忽然停下。
她伸手摸向通道墙壁。
墙壁上刻着纹路不是凿出来的,是某种高温工具烙进去的。
纹路形状她见过,在沧江那些影组织信物上,在之前截获的玄纹碎片上,一模一样。
手指顺着纹路往下摸。
纹路凹陷处的积灰被指尖抹掉,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印记。
不是颜料,是血。
几十年前渗进去的血,时间太久氧化成了暗红色,但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铁腥味。
脖颈上的秘玉开始发热。
不是之前遇到毒气时那种发烫,是温温的,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墙壁在呼唤它。
温度顺着锁骨往上蔓延,耳根开始发红。
“这纹路和影组织的玄纹一样。”
她压低声音,指尖还按在纹路上。
“玉在共鸣。”
陈狂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前方出现第一道安检门。
合金门框嵌在通道里,门框上装着生物识别扫描器。
红色的激光从扫描口射出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旁边墙上挂着感应面板,面板上的指示灯闪着绿光。
夜姬摸出一张门禁卡之前在化武仓库外围从沈家高层身上缴获的。
她把卡片贴在感应面板上,面板嘀了一声,指示灯从绿变黄,然后红。
指纹验证失败。
夜姬没犹豫,又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巧的指纹克隆器。
她在缴获的战术手套上找到沈家高层残留的指纹,把克隆器贴上去,半秒完成复制。
克隆器贴在感应面板上,面板嘀嘀两声,指示灯跳成绿色。
第一道门开了。
往前走了两百米,第二道安检门。
这次是指静脉扫描加虹膜识别,双重验证。
夜姬照旧破解了指静脉,到虹膜的时候卡住了。
虹膜数据不在缴获的数据库里,是沈家嫡系才有的权限。
白虎从后面走上来。
“让开。”
夜姬侧身。
白虎抬手,五指扣住扫描器外壳,手臂肌肉鼓起来,青筋在皮肤下跳了一下。
他直接把整个识别器从墙上扯下来,螺丝崩飞,电线被扯断的瞬间爆出蓝色电弧,电弧弹在他手背上,烫出一块红斑。
他眼皮都没眨,把识别器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安检门的锁舌弹开。
继续往前走。
第三道门需要沈苍玄的指纹,感应面板上还多了一个掌静脉识别模块,比前两道加起来都复杂。
夜姬看了一眼,把克隆器收回去。
“解不了。这是沈苍玄本人的生物锁,没有样本。”
陈狂侧身。
白虎从他身后冲上来,一拳砸在感应面板上。
铁皮面板凹进去一个拳印,电路板碎裂,指示灯狂闪了两下灭了。
锁舌弹出半寸又缩回去电磁反制系统自动激活,把锁舌重新压死。
白虎又砸一拳。
这一拳砸在门轴位置,门轴螺丝崩断,整扇门往内侧歪了半寸,锁舌还在死撑。
他腮帮子咬紧,第三拳砸在同一个位置,指骨撞在合金门框上发出闷响。
门轴从墙体里被硬生生拔出来,整扇门连框带锁轰然倒地。
白虎甩了甩手,指骨上全是血,关节处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他把手上的血在裤腿上擦了一把。
“走。”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石门是用整块花岗岩凿的,厚度至少半米。
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还有声音人的说话声。
从门那边传过来,闷闷的,听不太清,但语调很熟悉。
陈狂抬手,五指张开。
所有人同时停在原地,呼吸压到最低。
夜姬的脚尖点在石门边缘,身体贴着墙壁,匕首横握在胸口。
白虎蹲下身,重心压在前脚掌上,随时准备冲。
苏清然屏住呼吸,手按在秘玉上,玉质温度正在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