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仲仪喉咙微动，竟一时没有出声。
塔灵小萝莉歪了歪头。
“方才偷看本姑娘本源的，也是你？”
姚仲仪脸色一僵，立刻道：
“塔灵前辈误会了，老夫只是想确认……”
“确认？”
塔灵小萝莉打断他。
她稚嫩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却让每一位长老都觉得神魂微微发紧。
“八百年前，姚氏有弟子姚景明，持紫纹名册入塔。”
“根基虚浮，符心不稳，借外物遮掩本命气机，欲强入第六十七层阵道试炼。”
“被本姑娘丢出塔外。”
“六百四十年前，姚氏旁支姚玄礼，以世家秘符替换试炼符引，试图绕过禁制入第四十九层火符道痕。”
“被本姑娘封其入塔资格三百年。”
“三百年前，姚氏弟子姚子青入塔，心性尚可，天赋亦有，故本姑娘让他过了不少层。”
塔灵小萝莉低头看着姚仲仪。
“本姑娘若真凭喜恶择人，你姚氏弟子还能有几人进塔？”
姚仲仪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殿中数名长老目光微变。
这些旧事，有些他们听过。
有些他们根本不知道。
更关键的是，塔灵说得太具体了。
具体到姓名、时间、层数、手段。
这说明她并非刚刚跟随秦长生才苏醒。
她一直都在。
一直看着符院弟子入塔。
谁真修行。
谁走捷径。
谁心性不稳。
谁夹带私心。
她都记得。
塔灵小萝莉目光一扫，又落在器符一脉韩铸山身上。
韩铸山脸色微僵。
塔灵懒洋洋道：
“你这一脉，也别急着看热闹。”
“一千九百年前，器符一脉真传韩照心，强闯兵符试炼失败，出塔后说本姑娘塔阵不公。”
“后来你们器符一脉长老递了三封问责玉简。”
“本姑娘没理。”
韩铸山：“……”
塔灵又看向禁道一脉封不言。
“禁道一脉倒是还行。”
“疯子多。”
“敢死。”
“就是有几个小辈总觉得自己能拆本姑娘的禁制。”
“拆了半天，连门槛都没摸到，还把自己困在第七十三层哭了三日。”
封不言干瘦的脸皮微微一抽。
殿中几位长老神情变得极其精彩。
塔灵小萝莉坐在塔檐上，晃了晃小腿。
“你们问本姑娘择人标准？”
“标准很简单。”
“根基够不够。”
“心性稳不稳。”
“道痕合不合。”
“有没有夹带不该夹带的东西。”
“有没有想借试炼之名，行窥探塔心之事。”
她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最后一条，最重要。”
大殿之内，紫金塔影微微一沉。
这一沉，不是压在肉身上。
而是压在所有人的道心之上。
一瞬间，殿中诸脉长老仿佛看见一座无边无际的古老天塔，从纪元尽头缓缓落下。
雷海、剑冢、冰川、魂钟、封印枷锁、万千符阵，同时在他们神魂深处一闪而逝。
几名修为稍弱的长老，脸色瞬间发白。
那并非杀机。
而是权柄。
万象天符塔之内，她便是规则本身。
塔灵小萝莉声音不大，却压得整座太上殿无一人敢插话。
“你们以为，过去是符院在用本姑娘筛弟子？”
“错了。”
“是本姑娘看在旧令与符院气运的份上，替符院筛了无数纪元弟子。”
“本姑娘昔日留在这里，是镇此地气运。”
“不是被符院炼化。”
“符院弟子能入塔试炼，是本姑娘愿意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