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生来不及喊叫,甚至来不及思考。
他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周震死了,那么这里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他。 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块龟甲。 那是老祖给他的防御符宝,以准帝级玄龟的甲壳炼制,经过数十道工序打磨,刻满了防御阵法。 它能承受准帝巅峰的全力一击,甚至老祖们说此物连大帝的攻击都能挡下,乃是他最珍贵的保命底牌之一。 秦长生全力催动行字秘。 他的身体如离弦之箭,横移数十丈,挡在周震身后,将龟甲抵在身前。 在行字秘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在这一刻展现到了极致,虚空中拖出一道残影,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短促的音爆。 黑影抬手。 那只凝聚了漆黑灵光的大手从虚空中探出,无声无息地拍向周震的后心。 没有风声,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空间震荡,只有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 那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的,像是不带任何力气,但秦长生知道,那一掌的恐怖远超他的想象。 黑色大手拍在龟甲上。 “咔嚓——” 龟甲应声而碎。 碎片四溅,像被重锤砸碎的冰块,向四面八方飞射。 它只能挡准帝级别的攻击,而黑影这一掌的威力远超准帝——那掌力中蕴含的力量,甚至让秦长生怀疑出手者是不是超过了地仙。 龟甲连一息都没撑住,甚至连减缓那一掌的速度都做不到。 残余的掌力轰在秦长生的胸口。 他感觉像被一座山撞上。 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像是有人在用铁锤一下一下地敲他的骨头。 内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一拧。 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撞在周震背上,两人一起向前踉跄数步。 秦长生的左肩到胸口血肉模糊,衣袍炸裂,露出狰狞的伤口。 胸骨不知道断了几根,碎裂的骨茬刺入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像有人在用刀子在肺里搅。 大圣初期的肉身加上荒古圣体的自愈能力与“者”字秘那源源不断的生机,让他没有当场毙命,但也仅仅是活着而已。 他能感觉到身体在试图修复那些断裂的骨头,但掌力中残留的黑色灵光还在侵蚀他的血肉,让自愈的速度大大减慢。 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重瞳中的紫金光芒剧烈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 耳朵里嗡嗡作响,听不清任何声音。 但他的手依然握着大荒戟,没有松开。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松手就再也握不住了。 周震猛然转身。 他看到秦长生满身是血地倒在自己脚边,龟甲碎片散落一地,胸口的伤势触目惊心。 衣袍被炸开一个大洞,露出下面碎裂的胸骨和撕裂的肌肉,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浸透了半边衣袍。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烧得他眼眶发红。 “你找死!” 周震没有问“你是谁”,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暴喝一声,地仙之力如山洪暴发,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他的战甲上暗金色灵力疯狂流转,像是要从体内炸开。 长发被气浪吹得向后飞扬,脚下的地面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长剑横扫,暗金色剑气如匹练斩向黑影。 这一剑没有任何保留,凝聚了他的全力一击,携带着他的滔天怒火。 黑影撤回手掌,双手在身前画圆,黑色灵光化作一面光盾,盾面上有诡异的纹路流转。剑气斩在光盾上,轰然炸开。 轰隆隆—— 暗金色与黑色的光芒交织,爆发出刺目的光球。 爆炸的余波向四周扩散,掀起一阵狂风,将碎石和墟兽的尸体卷上天空。 黑影被震退数丈,脚下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碎石飞溅。 黑色面巾下溢出一丝血迹,顺着下巴滴落。 周震没有追击。 他一剑逼退黑影后,第一时间蹲下身,一手扶住秦长生,目光扫过他的伤口。 胸骨碎裂,内脏受损,左肩到胸口几乎被掌力贯穿。 黑色的灵光还在伤口边缘跳动,阻止愈合。 但大圣初期的肉身加上荒古圣体,不会死。 他的呼吸虽然急促,但还算平稳,神志也清醒。 周震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怒火更盛。 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黑影。 “你是什么人?”周震长剑指向黑影,厉声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胆敢偷袭天庭军务?你可知道,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黑影站在数十丈外,收回被震伤的手臂,垂在身侧。 他阴冷地看着周震,目光中没有慌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猎物般的平静。 他的脸被黑色面巾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像是两团寒冰,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目光从周震身上移开,落在周震脚边的秦长生身上。 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似乎在惊讶一个大圣初期的蝼蚁,竟敢挡他的掌,而且还没死。 那双眼睛在秦长生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记住这张脸。 黑影没有回答周震的质问。 他忽然转身,面向裂缝。双手快速结印,黑色灵力如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涌入裂缝深处。 那些黑气不再是散乱的雾气,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像一条条黑色的河流,汇入地底。 黑色的灵光在他手指间跳动,像活物。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碎石从裂缝边缘滚落,落入深处,过了很久才传来回响——裂缝比之前更深了。 裂缝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引爆。 周震脸色大变:“竖子尔敢!” 他长剑刺出,暗金色剑气直射黑影。 这一剑已经不如之前凌厉,他的灵力在刚才那一击中消耗了太多,剩下的只够勉强支撑。 黑影头也不回,反手一掌,黑色灵光与剑气碰撞,轰然炸开。 周震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本身就有伤在身,如今与这神秘人对峙,显然有些勉强。 他的剑尖点在碎石上,稳住身形。 “轰——!”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 声音沉闷,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炸开了。 地面塌陷,整个墟穴洞口被碎石掩埋,形成一个数十丈宽的深坑,边缘的岩石被炸得粉碎,冒着青烟。 弥漫在空气中的黑气迅速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烟雾。 那些残存的墟兽一只只倒地,像是失去了动力源,身体快速腐朽,鳞片剥落,肌肉萎缩,最终化作黑色的脓水渗入地面,只留下一滩滩黑色的污迹。 符文的光芒熄灭了。 阵法的运转停止了。 那股从地底深处涌出的压迫感,彻底消失了。 黑影收回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又看了一眼周震。 他的目光在秦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没有多余动作,拔地而起,朝黑雾深处飞去。 速度快到极致,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串残影。 仅仅是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荒原尽头,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周震没有追击。 他的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追击,而且身后还有伤员。 他咬牙将长剑收回鞘中,金属摩擦声刺耳。 “所有人,集合!” 杜横刀拖着脱臼的左臂走过来,单膝跪地,粗重地喘息。 他的长刀已经断成两截,刀刃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刀柄上还沾着黑血。 萧雨搀扶着一名重伤的天兵走过来,她的衣袍被血浸透,分不清是墟兽的还是自己的,脚步虚浮,像随时会倒下。 五名天兵,两人重伤,三人轻伤。 甲胄破碎,长矛折断,但都还活着。重伤的那名天兵断了一条腿,被同伴背着,脸色惨白。轻伤的三人身上都有数道伤口,甲胄上全是爪痕,但还能自己走。 周震将秦长生交给杜横刀:“扶着他。” 杜横刀伸出手接过秦长生,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秦长生勉强站着,胸口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喉咙里都是铁锈的味道。 他的重瞳还睁着,盯着那片被掩埋的废墟,目光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那人是来毁尸灭迹的?”秦长生声音沙哑,嘴角还在渗血,说话时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