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绿色的幽冥火在大阵的余波中忽明忽暗,将广场上的血色映照得愈发暗沉。
在那面高约百丈、厚重如山的石盾后,秦长生负手而立,白衣的一角被凛冽的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神色淡漠,深邃的重瞳微微仰望主峰上空那轮如血般的残月。 他在等,等老祖所说的时机。 在他看来,这可以抵挡准帝的宝物拦住大圣巅峰的血枯绰绰有余。 只要石盾不破,大长老便拿这三十六名死士没有任何办法,而只要拖到老祖所说的时机一到,今日之事自然会有人来解决。 秦妙衣站在秦长生身后,呼吸急促。 她看着那挡在身前的厚重石盾,在那股如山岳般沉稳的气息包裹下,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 老祖的话她并不知道,但是她依旧无条件相信秦长生。 除此之外,剩余长老们也在交换着眼神。 三长老血冥看着那固若金汤的石盾,心中暗自感叹长生秦家的底蕴。 在他看来,这面盾牌所展现出的防御力,已经隐隐触碰到了某种凌驾于大圣之上的规则。 然而,立于高台之上的大长老血枯,却在这一刻发出了低沉的冷笑。 那笑声在血月戮魂阵的轰鸣中显得极度阴冷,透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残酷。 “秦神子,你真的以为,仅凭一件法宝,就能在老夫的地盘上如此嚣张,而随意招惹一位大圣巅峰吗?” 血枯缓缓抬起双手,那一双枯槁的手掌在空中交错,指尖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古老印契。 “若是平时,老夫或许还真拿你这面古盾没办法。但你莫要忘了,这里是哪里,这可是血月魔教的圣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肃杀的威严:“血月归位,护岛大阵——起!” 轰隆隆——! 随着血枯的一声令下,整座血月岛在这一刻仿佛彻底活了过来。 原本深埋在黑曜石广场下的无数阵纹,在这一瞬齐齐亮起,那不是惨绿色,而是如鲜血般粘稠、如岩浆般炙热的深红! 那些线条顺着广场的缝隙蔓延,最终汇聚向广场中央的刑台。 整座主峰都在剧烈颤抖,甚至连周围的海域都掀起了百丈高的巨浪。 “大长老……他竟然动用了护岛大阵?!”三长老血冥失声惊叫,脸色惨白地倒退三步。 这护岛大阵乃是血月魔教用于抵御外地的存在,也是老祖亲自布下的阵法之一。 如今血枯为了击碎秦长生的石盾,竟然不惜损耗宗门底蕴。 这说明,他已经彻底等不及了。 迟则生变,他必须要在出现变动前,强行将事情做成定局! “给我碎!” 血枯猛地合掌。 主峰上空的那轮血月竟在瞬间爆发出一道通天彻地的赤红光柱,这光柱中蕴含着血月魔教历代先贤留下的本源之力,那是一种足以镇压万古、破灭生机的纯粹杀意。 “咚——!!!” 赤红光柱如同一柄审判之矛,狠狠地轰击在那面灰褐色的石盾之上。 那一瞬间,广场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灵魂都要炸裂的嗡鸣。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却让秦长生瞳孔骤缩的声音响起。 在那面坚不可摧、曾挡住三千黑甲卫轰击的石盾表面,一道裂纹突兀地出现。 紧接着,那裂纹如蜘蛛网般迅速蔓延。 “不好!”秦长生重瞳中暗金光芒大盛,他身形一晃,想要强行稳住法宝。 但太迟了。 那是整座血月岛万年积累的力量,血枯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竟然打出了超越大圣的一击。 “轰隆——!” 厚重如山的石盾终究无法抵御住准帝的一击。 它在赤红光柱的持续消磨下,彻底崩裂成漫天的碎屑,化作无数褐色的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噗——! 法宝被毁,气息牵引之下,秦长生如遭重击,身躯猛地一震。 一抹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溢出。 他那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衣,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刺眼。 “长生!” 秦妙衣与瑶曦齐齐惊呼,想要冲向前方。 但,就在石盾破碎的刹那,大长老血枯的第二手布局已经降临。 “血月禁域,封!” 血枯的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动。 他身形一闪,竟然直接出现在刑台上空。 他那一双干瘪的大手猛地虚空一按,大圣巅峰的法则之人如同一座无形的囚笼,瞬间将秦长生、古灵儿以及秦家众女全部笼罩在内。 嗡——! 秦长生感觉到体内的法力仿佛在那一瞬被一种粘稠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力量死死锁住。 那不是杀招,而是纯粹的镇压。 “秦神子,老夫说过,这是血月魔教的家务事,你还没有资格干涉。” 血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的秦长生,眼神中透着一股掌握乾坤的傲慢,“你们是贵客,老夫自然不会伤及神子性命。” “但,你们也不要再妨碍老夫清理门户。” 他这领域极其毒辣,并不杀伤,只是将空间封锁,让秦长生等人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突围。 广场上,原本因为石盾而生出的一丝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大长老的一派的长老们纷纷露出狂热的笑容,而二长老魅影则再次向后退去,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看出来了,大长老已经押上了所有的筹码,要在这一刻决出胜负。 血冥长老则是闭上了眼睛,无奈的叹气,这些人可都是圣教的力量之一啊,可惜了,最终竟然成了权力争夺的棋子。 “血煞。”血枯淡淡开口。 “徒儿在!” 一道满含戾气与兴奋的声音响起。 血煞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血袍,大步走上刑台。 他那张原本儒雅的脸庞,此刻在惨绿色与深红色的交织下,显得极其狰狞扭曲。 他接过一名刽子手递过来的斩首重斧,感受着那冰冷的铁腥味。 他转头看向被困在禁域中、正死死盯着他的古灵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弧度。 “灵儿,你看,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血煞反手一挥,重斧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他在我师尊面前,连动都动不了。” “而你呢?你所说的秦家呢?你的秦长生呢?在这一刻,你救不了任何人。” “放开他们!血煞,你这个疯子!”古灵儿在领域内拼命挣扎,但那大圣级别的法则如同一道道锁链,将她死死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煞走向那三十六名死士。 张副统领被禁魔钩锁在最前面,他吐出一口血沫,目光死死地盯着血煞,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杂碎,来啊!老子在下面等你们师徒!” “聒噪。” 血煞眼神一冷,手中重斧猛然落下。 噗嗤——!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瞬间抛飞,温热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溅在黑曜石地板上。 那是张副统领的亲弟弟,一名同样为圣教镇守血渊百年的忠良。 “不——!!”古灵儿发出凄厉的嘶喊,眼角瞬间崩裂,流出血泪。 血煞没有停,他像是沉浸在某种极致的报复快感中。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连续四声闷响。 每一声,都代表着一名魔主旧部的陨落。 五颗人头,在刑台上滚落,鲜血汇聚成一条细长的红流,在那惨绿色的火光映照下,显得触目惊心。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只有重斧切开骨肉的声音,和古灵儿那已经沙哑的哭喊声。 血煞浑身被鲜血溅满,他抬起重斧,用袖口缓慢地擦拭着斧刃上的血迹。 每擦一下,他的神情就变得更加变态和疯狂。 他缓步走到了下一名死士身后。 那是三十六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也是圣教内一位极其有天赋的人,甚至在魔主闭关前曾要收其为徒。 血煞停了下来。 他并没有急着落刀,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禁域中的古灵儿。 “灵儿,你知道吗?” 血煞的神情变得有些病态的温柔,“原本,这些人都不用死的,这都应该是你我在圣教大婚的贺礼。” “是你的傲慢,是你亲手送了他们的命。” “这一刀下去,就是第六个了。” 他故意放慢了动作,将那冰冷的斧刃贴在了少年的颈部,不顾少年口中不断的辱骂,径直盯着古灵儿与秦长生。 “你想救他吗?求我啊。” 血煞看着古灵儿那几乎要破碎的眼神,发出一阵畅快的狂笑,“你求我,或许我会考虑,把剩下的三十个人,杀得慢一点。” 古灵儿死死地咬着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她转头看向秦长生,发现秦长生此刻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唯有那双垂在身侧的拳头,由于极度的压抑和愤怒,发出了刺耳的骨节爆鸣声。 他周身的虚空在剧烈颤抖,那尊神王虚影在领域的压迫下,正一寸寸地爆发出某种毁灭性的波动。 “血煞,你这是找死……”秦长生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磨过,透着一种让灵魂战栗的极寒。 “该死?” 血煞哈哈大笑,猛地高举起重斧,“秦神子,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在这血月岛,老子想杀谁,就杀谁!” “第六个,这就送他上路!” 血煞的双臂肌肉猛地隆起,那柄刻满恶鬼纹路的重斧带起一道凄厉的血色罡风,对着那名少年的后颈,狠狠地斩了下去! 斧刃距离少年的皮肤,只剩下一寸。 古灵儿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