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正厅所在的院落以后，她心中那股恶寒才稍稍散去。
正厅屋门敞开，杨苏坐在正对屋门的主位上，身体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他的头发已经彻底变成银白，再也找不出一根黑发。双眼安静闭着，整个人没有半点动静，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已经疲惫得连眼睛都无力睁开，就在前些日子抵御兽潮的大战中，杨苏还曾亲自上阵，接连斩杀数头六阶灵兽。
那时的他虽然年迈，却依旧腰背挺直，杀伐果断，而如今...坐在这里的，仿佛只是一个失去后辈、精气神尽失的寻常老人。
“杨将军。”
杨梦儿轻声唤了一句。
杨苏没有回应。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外界的声音。
杨梦儿抿了抿红唇，她原本想替天华转达几句问候，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天华只让她来看看杨苏，而现在，她已经看到了答案，杨梦儿没有惊动老人，转身默默离开正厅。
……
.......
杨容死了。
尽管杨府没有正式将消息传出，甚至拆掉了门前的白灯，可随着杨梦儿进出杨府，北周几方世家还是得到了消息。
随后，消息传入军中，那些曾与杨容并肩作战的同袍、共同修炼的旧识，以及同桌饮酒的好友，纷纷赶到了杨府门前。
然而，他们全被挡在府外。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刘晨站在人群最前方，双眼布满血丝。
“杨容是我兄弟！我们在军中相识十三年，出生入死十三年！如今他死了，难道我连送他最后一程的资格都没有？”
守在府门前的杨氏弟子没有回答，只将手中兵刃横在身前。
“家主有命，任何人不得入府。”
“滚开！”
刘晨骤然拔刀，锋芒直指挡在门前的杨氏弟子。
跟随他前来的将士也纷纷释放修为。一道道雄浑气息在府门前升起，压得周围空气都变得凝滞。
守门的杨氏弟子脸色不断变化，他们同样认识杨容，也有人曾经得到过杨容的指点。面对这些前来吊唁的军中将士，没有人真愿意拔刀相向。
片刻迟疑，原本严密的防线便出现了缺口。
“进去！”
刘晨一声怒喝。
聚集在府门前的将士一拥而上。紧闭的府门在灵力冲击下轰然破碎，无数碎木向院内飞溅。
众人踏过破碎的门槛，冲入杨府。
这一日，杨处命人摘下了门前的白灯，可来到杨府的军中将士，却让整座孤城都知道了杨容的死讯。
……
.......
消息传到将军府时，杨梦儿已经回到天华身边。
“这群人，还真是唯恐事情闹得不够大。”
杨梦儿低声抱怨，可她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天华脸上。
她越来越难以揣测这位大将军的用意，又或者说，圣心难测。
她真正无法理解的，是天后那道旨意的后半部分，相比如何处置杨府，圣旨中提及的另一个人，似乎才是天后真正重视的目标。
屋内安静了片刻。
杨梦儿看着神色平静的天华，心中那个疑问再次浮现。
她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可一想到萧衍那张总是麻木冷淡的面庞，她便忍不住问道：
“大将军，如果最后发现，萧衍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天后会如何处置他？”
相比杨梦儿问话时的隐晦，天华则显得格外坦然。
“你几时听说过，有男子进入伏天教以后，还愿意主动离开的？即便萧衍不是天尊弟子，他进了伏天教，也不会再离开。”
天华口中的‘不会’，指的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伏天教女子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魅力，极少有男子能够抵挡。甚至就连同为女子之人，长久相处之下，也可能为之沉迷，这是伏天教传承至今的底气，也是天华敢如此断言的原因。
杨梦儿轻轻抿住红唇，心中却涌起一种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她想起萧衍看向自己的眼神，那双眼睛清醒、平静，没有痴迷，也没有贪婪，甚至看不见半点属于男子的惊艳与欣喜。
在萧衍眼中，她似乎与院中的草木没有任何区别。
想到这里，杨梦儿在心中默默反驳了天华：
萧衍或许会不一样。
PS：得休息几天了，极西之地的故事，我要重新构思构思，昨天跑了十多个小时的图，没跑完，早上一看给老子报错了，md，休息两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