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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众生相

听见这几个字,楚怀心头猛地一颤,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惊惧。

怎么可能?

云隐宗怎么可能为了区区几名弟子,公然插手孤城九大势力之间的争端?

即便是在当年,发生了那样严重的事情,云隐宗最终也没有真正下场,而是选择了息事宁人。

如今又怎么可能……

砰!

戴景彻一掌虚拍在身旁案桌上。

厚重木案瞬间崩裂,化作无数碎屑散落在地。

见楚怀仍站在原地惊疑不定,戴景彻心中怒意彻底爆发,厉声喝道:

“还不快滚!”

楚怀身体微颤,低头退出大殿,等他转过身去,脸上的恭敬与惊惧便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阴鸷。

秦宁。

又是秦宁!

仿佛自从这个人来到孤城以后,所有事情都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

楚怀走出亲王殿,秦宁的名字却如同挥之不去的魔咒,不断回荡在他的脑海深处。

……

.......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一座少有人至的偏僻府邸中,稚嫩而平静的诵经声缓缓传出,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能够使人心神安定的力量。

一名面容凶横的男子穿过院门,缓步走入府中。当他来到房门前时,屋内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木门缓缓开启。

一名面容白净的小和尚从中走出。他双手合十,神态平和,身后隐隐有金光汇聚,化作一道模糊而庄严的佛影,小和尚抬头看着来人,微微弯身,

“施主,你着相了。”

话音落下,站在他面前的凶横男子忽然发生了变化。脸上的狰狞刀疤逐渐淡去,粗重横纹也随之消散。片刻之间,那张看似饱经风霜的凶恶面孔,便恢复成了一张白皙而年轻的脸。

正是秦宁。

秦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手摸向恢复原貌的脸庞,眼中满是困惑。

他体内的祖龙之气分明十分平静,并没有失去控制。

既然如此,自己为何还会在不知不觉间受到执念影响,甚至连维持的面貌都发生了变化?

秦宁重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小和尚。

“我为何会着相?”

小和尚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望着他。那双清澈眼眸,仿佛已经看见了秦宁自己尚未察觉的东西。

……

.......

与此同时,远离孤城的兽域深处。一抹银光在高空中骤然亮起。

空间荡起层层涟漪,两道人影从银色裂缝中走出,立于翻涌的云海之上,第一次看见这片与人族疆域截然不同的天地。

铅灰色云幕低低压在荒原上空,宛如一头沉睡于天地之间的庞然巨兽。远方的云层偶尔裂开一道缝隙,几束昏黄天光从中落下,将嶙峋山脊染成暗淡的琥珀色。可不过片刻,翻涌云涛便会重新合拢,将短暂出现的光明再次吞没。

群山连绵不绝,青黑色山岩仿佛从大地深处强行挤出,裸露在外的岩层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峰峦之间没有平缓山坡,只有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如同大地睁开的竖瞳,沉默而冷漠地注视着人间。

乳白与灰蓝交织的云雾在山谷间缓缓翻涌。一株株形态狰狞的古木扎根于泥沼,半截树身没入浓雾,半截枝干刺破云层。凝结的水珠悬挂在枯黑枝桠上,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冰冷色泽。偶尔有庞大黑影从云海深处振翼掠过,。狂风搅动雾泽,短暂露出下方漆黑黏稠的泥沼,以及散落其中的一具具苍白骸骨,大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轰鸣,仿佛整片蛮荒正在缓缓翻身。

片刻后,一切重新归于寂静。

唯有长风掠过群山,将闯入这片天地的人衬得如同云雾中的一粒微尘。

墨恒负手立于云端,望着眼前的天地,胸中似有万千感慨。

他忽然抬起手,向前轻轻一划,前方厚重云涛仿佛被无形天刀从中劈开,露出隐藏在云层之后的一座巍峨山峰。

苏清然顺势俯瞰。

山峰高耸入云,峰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那些积雪并非寻常白色,而是泛着一层幽蓝磷光,即便是在白日,也如同一团明蓝火焰,在群山之巅静静燃烧。

“相传上古洪荒大战之时,有一头寒冰螭陨落于此。”

墨恒看着那座山峰,缓缓说道:

“它死后,身躯化作山峦,鳞片化作寒霜,鲜血则滋养了周围天地。历经千年岁月,才有了今日的景象。”

被墨恒劈开的云涛正在缓慢合拢,仿佛一道逐渐愈合的巨大伤口。

他看着眼前景象,忽然朗声笑问:

“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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