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那枚铜钉还躺在原处,光从窗缝斜切进来,照出它边缘一道细长的刻痕。
“他们贴告示的速度,比我们撕得快。”铁手低声道,“连街边卖炊饼的老汉都成了传声筒。”
林羽没接话,走到桌前,从内袋取出那本薄册。纸页已被体温烘得微暖,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只写着三个字:丙字七。
“这不是第一起案子。”他说,“也不是最后一桩。”
铁手抬头:“你早知道了?”
“昨夜看守招供时提过一句,说‘上回也是这路线’。”林羽指尖点着那行字,“我没当场追问,怕打草惊蛇。但他们今天这一闹,反倒证实了——有人不想让我们查下去,就说明,有东西藏得住。”
铁手慢慢站起来,走到桌边,盯着那本册子:“你想怎么查?文书上报了,没人回音。外面风声紧,连府里差役走路都绕着我们走。”
林羽合上册子,塞回怀里:“不靠文书,也不靠嘴。我们还有记忆,还有眼睛。”
话音未落,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节奏很轻,却极稳。
铁手手已按上刀柄,林羽抬手止住他,走过去拉开一条缝。
无情坐在轮椅上,黑袍裹身,身后无随从,手中握着一块暗红色令符。他没说话,只是将令符往门缝里递了半寸。
林羽接过,触手微沉,背面刻着“密阁通行”四字。
“旧档库房。”无情声音压得极低,“戌时一刻,开阁半个时辰。我不曾来过。”
说完,轮椅缓缓后退,滑入廊外阴影,无声无息。
铁手看着那道背影消失,低声问:“他信我们?”
“他信证据。”林羽将令符收进袖中,“只要我们拿得出,他就敢放路。”
夜色渐浓时,两人换了便服,自西角门潜入神侯府后区。
旧档库房建在地势低洼处,常年不见阳光,木门包铁皮,锁头锈迹斑斑。林羽用铜钥匙打开外锁,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纸墨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架子层层叠叠,卷宗堆到顶,有些已散开,纸页脱落如枯叶。
“找驿马调度记录。”林羽说,“三年内的,每月一份,按案发时间倒推。”
铁手应了一声,动手翻检。两人分头行动,脚步轻而有序,只听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在空屋里回荡。
半个时辰过去,毫无所获。
林羽正欲换架,忽然停住。
角落一处矮柜,柜门歪斜,里面只剩几本残卷。他蹲下身,抽出最底下一本,封皮已烂,只剩脊梁上几个模糊字迹:**驿运·丙字**。
他心头一跳,迅速翻开。
是驿马出入登记簿,丙字号列为空车调度组,专跑短途补给线。他一页页往后翻,在三次失银案前夜的记录中,果然见到“丙字七号入城”的字样。
而出城记录呢?
他继续翻,却发现这几页被人整块裁去,边缘参差,像是用刀片硬割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