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岂容重整,大喝:“压上!不留活口!”
精锐齐应,阵型前推。弓弩连发三轮,压制侧翼;刀盾突进斩杀,枪兵跟进清剿。不足半盏茶工夫,七具尸横林地,余者溃逃入林,不敢复战。
林羽收枪立定,喘息一口。
返至石秀身边,蹲身察伤。血仍未止,体温渐降。
“撑得住否?”问。
石秀眼皮沉重,声微:“你说……我能活否?”
“能。”语气如铁,“但须闭嘴省力。”
石秀扯唇欲笑,只发出一声闷哼。
林羽转头令副将:“留二人照看伤员,主力收阵撤离。不许追击,不许拾战利品,原路返回。”
副将领命,速作安排。
两名轻伤士卒上前,左右护住石秀。林羽亲自背起。石秀伏其背,气息微弱,手指无意识抓其肩甲。
“林兄……”喃喃道,“你来了……”
声颤,似从喉底挤出。
林羽不回头,低声言:“我在,无事矣。”
队伍启行。
沿原路退出松林,步伐紧凑有序。夜色愈浓,山风更冷,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远处火光犹燃,乃金军伏击所遗余烬,黑烟直上,如柱指天。
林羽前行,背负石秀,手始终搭于枪柄。
心知此战未终。
祝家庄残部必不甘休,金军现身亦非偶然。然眼下最要紧者,唯将人带回。
行至林外坡道,石秀忽动。
“那边……”气若游丝,“尚有一活的……藏于石后……”
林羽止步。
眯眼望去,果见林边卧牛石后,隐约露一角衣襟。
放下石秀,向身旁士卒使眼色。二人会意,悄然包抄。
石秀望那处,眼神复杂:“祝彪亲卫……当年青龙岭上,他亲手斩我二兄弟……”
话未尽,那人已被拖出,满面尘土,瑟瑟发抖。
副将拔刀欲斩,林羽抬手止之。
“留着。”曰,“带回审问。”
副将收刀,捆缚掷于队末。
林羽再背石秀。
“何故不杀?”石秀问。
“死人不能言。”林羽道,“吾欲知,谁告汝落单。”
石秀默然片刻,低语:“你不信……是巧合?”
“世间无多巧合。”林羽迈步,“每遭伏击,皆有人候汝。”
队伍续行。
山道蜿蜒,月隐乌云,唯零星光斑洒于石阶。脚步齐整,踏碎长夜寂静。
林羽仰首前路。
护民寨灯火,应已点亮。
心知归寨之后,尚有诸事待理:疗伤、审讯、查内鬼、布防。然此刻,唯愿快些走完此段山路。
背上之人呼吸愈弱,身躯渐凉。
“撑住。”低声语,“再忍片刻。”
石秀不复言,唯轻点头。
林羽加快脚步。
林羽不曾回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