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换马两次。第二匹为枣红,性烈,奔时常偏首甩颈。林羽勒缰两回,方驯服。抚其颈低语数句,竟真安顺。
日升中天,已越两山梁。前方斥候来报:十里外即野狐岭入口,有陡坡一段,须步行通过。
林羽下令下马。士卒卸鞍,留二人守马,余者轻装前行。
入陡坡,路愈窄。两壁夹峙,仅容三人并行。林羽仍居首,靴底擦石而进,一步一顿。身后微喘之声可闻,兵器相碰,发出闷响。
行至半途,天忽暗。云压顶而来,风转向,吹衣猎猎。一卒仰头看天,低声曰:“要雨。”
林羽不睬。唯注脚下,步步踏实,方移下一步。
翻过岭脊,视野豁然。远山低伏,灰褐谷地横亘眼前,尽头隐现松林轮廓。
“此即青龙坳。”随行老兵指前方,“自此至交手处,约半时辰脚程。”
林羽眯眼察地形。谷两侧高,中间凹,形如覆锅。若有伏兵,极易夹击。
“缓行。”下令,“前哨五人为组,分路探查,见异即报。”
队伍重整为三列,缓步推进。林羽仍居前,手已抽刀半寸,随时可出。
未及一刻钟,前方忽传一声短鸟鸣——乃约定警讯。
林羽举手止步。全军寂然,呼吸皆轻。
少顷,一斥候自右坡滚下,面染泥污,低声禀:“前有搏斗迹——树溅血点,地遗断箭,又有半截染血布条,似属石秀衣物。”
林羽接过布片,指尖捻之。麻料,边缘撕裂,确系格斗时扯落。血未干透,知战事不久。
“人何在?”问。
“不知。”斥候摇头,“未闻喊杀,亦无尸首。然地上足迹纷乱,少说几十人往来。”
林羽望松林方向。风自谷底升起,夹一股淡淡铁腥。
收回目光,对众曰:“加速前进,阵型勿乱。不论生死,必抵现场。”
队伍再启,步速加快。无人交谈,唯随前影默行。或紧握枪杆,或暗活手腕,皆备接战。
将下最后一坡,天色渐阴。乌云积顶,雷声隐隐滚动。
林羽驻足,抬手遮光远眺。松林在望,约二里许。林畔突岩耸立,状如兽牙刺天。
“彼处。”指岩角,“由左包抄,先察虚实,再定攻守。”
话音未落,林中忽起一哨。尖锐凄厉,似求援之号。
林羽猛然攥紧刀柄。
哨声只一响,旋即沉寂。
他盯松林边缘,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