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咧嘴一笑:“你还真当他们是自家兄弟。”
“本就是。”林羽转身,“能活下来的,都是。”
二人并立,俱无言语。夜风刮旗,猎猎作响。
约半个时辰,林冲复至,手持数纸:“此乃初步布防之策。北门留两队主力,东谷遣一队精锐,西岭高地设了望台,每两刻钟传信一次。余者为机动,藏于巷道,随时候援。”
林羽接过细览,朱笔圈三点:“此处,此处,与此处,增设暗哨。敌若夜袭,必选薄弱潜入。另,炸雷箭集中北门,一旦见敌大规模迫近,立即点燃示警。”
“已安排。”
“善。”林羽递还图纸,“你去军务堂坐镇,但有变动,即刻来报。”
林冲抱拳退去。
寨中气氛愈紧。散落孩童悉被唤归,妇女聚灶房低声商药。洗衣老妇自发整绷带,叠叠码于竹筐。便是初来流民,亦默默执扁担,助运粮袋。
一老卒蹲墙根吸烟,忽抬头对伴说道:“这味儿,像极了当年雁门关失守前夜。”
那人不答,只将刀移至顺手之处。
林羽下高台,沿寨道缓行。经训练场,见数根木枪仍插土中,乃白日新兵练刺所遗。一少年坐旁,手握磨石,一下一下蹭枪头。见林羽近,慌忙起立。
“接着磨。”林羽道,“刃不锋,心先怯。”
少年低头续磨,手微颤,却不曾停。
至兵器库前,守库者正是昨日偷粮之少年。站得笔直,目不转睛,恐漏一丝动静。
“饿过的人,最知守住之难。”林羽立门前,“你今守的,非兵器,乃众人之命。”
少年喉头滚动,用力点头。
回至议事厅外,林羽止步。屋中灯犹亮,映出墙上地图轮廓。他不入内,靠门框而立,仰望北空。
风愈烈。寨墙上一面旧旗终不堪负,绳断布卷,摔落尘埃。无人拾起。
武松走来,手搭其肩:“要下雨了。”
林羽嗯了一声。
“你说他们何时来?”
“快了。”
“那就等着。”
二人伫立不动。远处犬吠一声,旋即被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