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翻阅粮簿,头亦不抬:“多来几个如此商贾,何愁药断?”
“照此下去,”武松倚门而笑,“再垦两季荒,养三千人不在话下。”
“莫想太远。”林羽合簿,“眼下先管好这批粮。”
黄昏,伙房举火,新米下釜。香气随风漫营。伤卒捧碗坐院中,低头猛食,咀嚼有声。有人喃喃:“三个月未尝此味矣。”
林羽立仓廪门首,观粮袋入库,封条加锁,铁链缠梁。忽觉肩头一轻。
夜深,议事厅灯犹明。
独坐案前,前三册摊开:田产录、收支账、人口簿。烛焰摇曳,纸页泛黄。一笔笔核算,自日耗粟米,至储备周期,再推三月新增之需。终在“可支时间”栏书:**六个月以上**。
笔顿,吐气靠椅。
门启,武松托碗热粥入内:“尚熬着?厨房专为你留的,新米煮的。”
“放下。”接碗,吹气稍凉。
武松不退,拉凳而坐:“粮有了,地种了,交易也通了,还忧甚?”
“忧冬。”林羽低语,“雪封山,路断行,外不得入,内不能出。今之所积,未必能撑至春。”
“再袭金狗一次便是。”武松笑,“前番鹰嘴沟得手,彼短时不敢复走旧道,然终须觅新径。我等紧盯,机会自现。”
林羽摇头:“劫掠应急,岂可当饭?真欲存命,须使寨子自生五谷。”
语未毕,林冲推门而入,衣带夜露。“头领。”肃立禀道,“巡毕外围,有流民数人徘徊寨外,闻我寨收粮易物,欲投寨求活。”
林羽抬目:“几人?”
“七八口,拖家带眷,一老翁背负病儿。”
“安置南棚,发三日口粮,明晨召见。”略顿,“勿急编伍,先察其品。”
林冲领命退去。
武松啜粥一口,咂舌:“新米果然香。哥哥,今我等可谓……立住了?”
林羽望灯焰,久不答。
良久,空碗轻置案上,始言:“先教众人吃饱饭,其余事,慢慢图之。”
窗外,月照新垒粮垛,灰白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