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左臂伤口渗血，布料黏在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肋下钝痛。他没看倒地的三人，也没去确认丁白缨是否还能站起，只是将腰刀横在胸前，刀尖微微下压，对准五步外的首领。
那人还未动手，但手已按在第二把短刀的柄上。
林羽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烟尘：“分三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丁白缨猛地抬手，刀锋划过空气，发出一声锐响。她半跪着，右腿撑地，左肩血迹未干，却硬生生将身体拔高半尺，刀尖直指链刃者胸口。
那黑衣人一怔，本能后退半步。
这一退，打破了敌阵的压迫节奏。
沈炼趴在地上，手指抠进砖缝，借力拖动身体向左侧瓦堆挪移。他不敢抬头，只能靠耳朵听风辨位——脚步声、呼吸声、刀锋擦鞘声，全在他脑中拼成一张活的地图。
卢剑星伏在断墙后，双臂颤抖，但他咬牙撑住，悄悄将腰刀换到左手，右手摸出一枚铁蒺藜，藏于掌心。
烟雾未散，视线模糊，可战局已在无声中重组。
林羽故意露出怀中防水袋的一角。他不动声色地用拇指推开衣襟，让那块油布边缘在晨光下一闪而过。
果然，右侧一名黑衣人眼神微动，脚下前滑一步，刀锋斜挑，直取他胸口。
“来得好。”林羽低语，侧身一闪，左脚猛踢墙角陶瓮。
陶瓮翻倒，轰然砸地，碎裂声震得整条窄巷回响。瓦片随之坠落，噼啪作响，掩盖了沈炼与卢剑星移动的脚步。
偷袭者扑空，收势不及，踉跄前冲。林羽反手一刀背拍在其颈侧，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污水沟里，再没爬起。
“一个。”林羽喘了口气，迅速收回目光。
正面三人仍在对峙。丁白缨以刀拄地，额头冷汗混着血水流下，但她眼神未乱。她知道，只要自己不倒，就能牵制两人。
链刃者冷笑一声，袖中铁链再度甩出，“啪”地锁住她刀身，猛力一扯。
丁白缨顺势松手，刀被拽飞数尺，插进泥地。她却不慌，右手一翻，从靴筒抽出一柄短匕，贴臂藏匿。
“没刀了？”链刃者讥笑，“那就跪着死。”
他逼近一步，刀锋下压。
丁白缨忽然抬头，嘴角竟扬起一丝笑意。
就在这一瞬，卢剑星从断墙后暴起，手中腰刀脱手掷出！
刀锋旋转飞出，钉入对面屋檐木柱，发出“咚”的巨响。
右侧包抄的敌人闻声转头，警惕望向声响处。
林羽抓住机会，疾冲而至，肘击撞在其喉结下方。那人瞳孔骤缩，气管受创，跪地咳嗽。林羽补上一脚踹中其太阳穴，对方仰面倒地，昏死过去。
“两个。”林羽低喝。
正面只剩三人——两名合击者与高墙首领。
沈炼已挪至废桶之后，手中短刀紧握。他深吸一口气，猛然踢翻油桶，滚向敌方侧翼。
桶身滚动带起烟尘，其中一人下意识挥刀劈砍，动作稍滞。
卢剑星抓住空档，从断墙跃出，一刀横扫，逼得对方后跳。
沈炼趁机扑出，短刀直刺其小腿。刀刃入肉，鲜血喷溅。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三个。”卢剑星喘着粗气，刀锋滴血。
链刃者怒极，转身欲攻卢剑星。丁白缨却在此刻暴起，短匕脱手飞出，正中其手腕。
“啊！”链刃者手掌剧痛，铁链脱手落地。
丁白缨强提内劲，翻身跃起，一脚踹在其胸口，将他撞向墙壁。她顺势扑上，膝盖顶住其咽喉，右手抽出腰间另一柄短匕，抵住其颈动脉。
“别动。”她声音沙哑，却冷如冰刃。
链刃者瞪眼，挣扎不得。
仅剩首领一人。
他站在原地，双手持双刀，目光阴沉。四周倒了四人，只剩他尚能战。
林羽一步步走近，刀横于前。
“你主子派你来的？”他问。
首领不答，突然暴起，双刀交错斩来，招式狠辣，尽是杀招。
林羽格挡闪避，步步后退。对方刀法凌厉，每一击都奔要害而来。他左臂伤重，动作略缓，几次险些被划中面门。
一次交锋，铁尺擦过他耳际，带出一道血线。
他猛地蹬墙上跃，借反弹之力反冲向前，肩头狠狠撞在首领胸口。两人同时跌倒，滚作一团。
林羽抢先翻身压上，左手扼住其咽喉，右手刀柄砸向其太阳穴。首领偏头躲过，反手一刀划向林羽腹部。
林羽收腹，刀锋掠过衣袍，割开一道口子。
他怒吼一声，膝盖顶住其持刀手肘，再砸一记刀柄，终于将其双臂压制。
“说！谁派你来的？”他低吼。
首领嘴角抽动，牙齿咬合，似要自尽。
林羽早有防备，右手两指疾点其下颌穴位，封住舌根神经。首领牙齿闭合，却无法咬破舌尖。
“没用。”林羽松了口气，“我早就不信你们会乖乖开口了。”
他将首领双手反剪，用腰带捆住其腕部，又撕下一块布条塞入口中，彻底制住。
巷道恢复寂静。
五名黑衣人，四人昏迷，一人被擒，全部失去战斗力。
林羽缓缓站起，第一件事不是查看伤势，而是伸手探入怀中。
防水袋还在，油布干燥，证词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