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在充电桩运维中心门口停稳，林羽推门就走。阳光打在金属围栏上，泛出一片白亮，他眯了下眼，脚步没停。王多鱼从副驾下来，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嘟囔：“这地方比我想的还乱。”
运维大厅里，几个技术人员围在主控台前低声议论，屏幕上跳着一连串红点，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辣椒粉。角落的打印机正哗哗吐单子，纸张堆到地上，没人顾得上去捡。
“又是三十个桩报修？”一个穿格子衫的年轻人扶了扶眼镜，“昨天才修完二十个，系统刚重启又崩了。”
旁边人摇头：“调度指令发不出去，远程重启失败率太高。咱们这系统，说是智能运维，其实靠人打电话派工。”
林羽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屏幕边缘轻敲两下。所有人抬头，话音戛然而止。
“现在有多少人在现场跑维修？”
“常驻八个人，轮班倒。但问题不止是人手——”格子衫刚开口，另一个戴耳机的技术员突然插话：“东区三号站又掉线了！刚才还好好的。”
林羽没接话，转身看向墙上的大屏。密密麻麻的红点分布在城市地图上，有些区域几乎连成片。他问：“最近七天平均故障响应时间多久？”
“四个半小时。”回答的人声音低，“有时候等修好，用户早走了。”
王多鱼站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投了这么多桩，结果天天坏？这不是浪费钱吗？”
林羽点点头，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电话接通后只说一句：“财务准备三亿资金划转，用途标注‘新能源基建升级’，今天必须到账。”
挂了电话，他环视一圈：“从今天起，建两件事。第一，智能调度系统，四十五天内上线，能自动检测、远程重启、分级报警。第二，二十四小时运维队，分三班，每班不少于十二人，配专车、对讲机和应急工具包。”
空气静了几秒。
“林总，这时间太紧了……”格子衫犹豫着开口，“现在的系统架构老旧，想做智能调度，至少要重构底层协议，光测试就得一个月。”
“那就别测太久。”林羽说，“我每天早晚各来一趟，看进度。有问题当场解决，不拖会。”
有人小声嘀咕：“三亿砸下去，真能改出来？”
林羽听见了，也没生气：“你们不是一直想换个好系统？现在机会来了。我不懂代码，但我懂结果——我要的是，明天开始，报修单不再堆在地上，而是直接进系统排程；我要的是，哪个桩出了问题，后台立刻知道，不用等用户投诉。”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们累。可累是因为系统没帮上忙，而不是你们不努力。这一轮改造，不是给你们加活，是让活变得轻松。”
人群松动了一下。有人低头看数据，有人互相交换眼神。
“那……我们今晚就开始拆解旧模块？”戴耳机的技术员试探着问。
“现在就开始。”林羽说，“会议室我已经让人腾出来了，十分钟后全员进场，把现有问题列成清单，一项一项过。”
王多鱼看着他，半晌冒出一句：“你这是打算盯死他们啊。”
“不是盯他们，是陪他们。”林羽走向会议室，“这种事，老板不在场，很容易变成‘上面喊口号，下面磨洋工’。我在，就是告诉他们——这事真要办。”
接下来几天，林羽果然准时出现。早上八点整，他拎着两杯豆浆进门，一杯递给值班组长，一杯放在控制台边上。晚上九点，他又出现在运维室，挨个看每个人的屏幕，问进展、听卡点。
第三天夜里，系统模拟运行时突发大面积通信中断。几个工程师围着主机争论不休，有人说硬件兼容有问题，有人坚持是信号干扰。
林羽听完，忽然问：“你们现在用的节点通信方式，是不是每个桩都单独上报？”
“是啊，不然怎么知道谁坏了？”
“能不能换种思路？”他说，“比如，让它们自己组网，一个桩发现邻居失联，就自动标记异常，同时向最近的正常节点转发警报？这样哪怕个别断了，信息也能绕路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