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和夏竹走出大厦侧门,身后宴会厅的喧闹渐渐远去,只剩电梯关闭时那一声轻响还留在耳畔。
他走在她外侧,步伐不快,也没有急着说话。高跟鞋敲地的声音还是清晰,但节奏已经变了,不再像来时那样带着工作的紧绷,反而透出一点松下来的随意。
“你住的地方不远吧?”他问。
“走路二十分钟。”她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
“那走走也好。”他说。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前行。路边的小店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便利店亮着灯,映出玻璃上模糊的人影。一辆共享单车停在墙边,车铃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林羽低头看着脚前的路砖,一块块拼接得整齐。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项目评审会上。那天她穿一件米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叠资料,一条条指出预算漏洞,声音不高,却没人敢打断。
后来有一次加班到凌晨,整层楼就剩他们两个。她趴在会议桌上睡着了,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手里还攥着笔。他想叫醒她,又怕惊着,最后只是把空调调高了一度。
还有前几天开完会,外面下雨,她没带伞。他送她到地铁口,自己淋着雨跑回停车场。那天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冰凉,可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这些事一件件浮上来,不是因为今晚的晚宴,也不是因为谁说了什么好话。而是他知道,有些感觉早就埋下了,只是他一直没去碰。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夏竹也站住了,抬头看他。她的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没开口。
“第一次看你为了一个助学项目,连续三天睡在办公室,我就知道……你不是只把这份工作当职业。”他说,“你认真起来的样子,让人没法不在意。”
她没动,也没退,只是静静听着。
“后来每一次开会,我都想听你说话。”他声音低了些,却很稳,“每次你皱眉,我都会下意识担心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不是因为谁夸你厉害才喜欢你,而是因为你就是你——做事有分寸,对人有底线,哪怕面对压力也不肯低头。”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扫过额角。她垂下眼,手指轻轻捏住了包带。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突然。”他顿了顿,“但我们一起经历的事太多了。查账、对质、顶住质疑……每一步都不是一个人能走下来的。而你始终站在那儿,没有退过一次。”
她抬眼看他,目光里多了点别的东西,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期待。
“我不是个擅长表达的人。”他继续说,“以前总觉得,把事情做好就够了。可现在我发现,有些话不说出来,可能会错过更重要的东西。”
他往前半步,离她近了些。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多优秀,而是因为在你身边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也在变得更好。我想保护你做的事,也想参与你的生活。不只是作为同事,而是作为一个愿意陪你走下去的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她没说话,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很轻,却是真的笑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些。
“从我想送你回家那一刻起。”他说。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撩了下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是掩饰什么。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放进他伸出来的掌心。
他的手温热,指腹有一点薄茧,是常年写字和敲键盘留下的痕迹。她没握紧,只是贴着他,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
他反手将她的手握住,力道适中,没有用力,也没有迟疑。
“走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