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接过本子看了看,点头:“对,没错。”
她笑了,笑得很轻。
他起身收拾柜台,把剩下的货品归位。她帮他一起叠毛巾卷,一卷卷码进箱子里。他顺手把未卖完的一条蓝毛巾搭在肩上。
“走吧。”他说,“回家。”
她点点头,扶着腰站起来。他锁上门,两人并肩往回走。
路上她忽然说:“明天我想早点来。”
“行。”他说,“我陪你。”
“我还想多练练算账。”
“教一辈子都行。”
她笑了一下,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天边泛着黄光,照在土路上。远处果园的树影模糊成一片。他们走得很慢,脚步一致。
快到村口时,她停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啥?”他问。
“早上走得太急,忘了给你。”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两个煮鸡蛋,“你中午都没回来吃饭。”
他接过鸡蛋,感觉到还有点温热。
她看着他:“别光顾着铺子忙,你自己也得吃。”
他点头:“吃了。”
她不信:“现在就吃一个。”
他剥开一个,咬了一口。蛋黄干松,蛋白有点咸。他嚼得很慢。
她盯着他看,直到他把半个蛋吃完。
“够了吗?”他问。
“够了。”她说,“另一个晚上吃。”
他把剩下的蛋小心包好,放进衣兜。
他们继续往前走。村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屋檐下挂着的蒜串轻轻晃动。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零钱罐,递给她说:“这个你拿着,以后进货的钱都从这儿出。”
她接过罐子,沉甸甸的。
“你信我?”她问。
“当然。”他说,“这铺子是你当家。”
她抱着罐子,没再说话,只是走得更近了些。
进院门前,她抬头看他:“明天我还能把暖瓶带来吗?中午给你倒水喝。”
“能。”他说,“你想带啥都行。”
她点点头,手还扶着肚子。
他推开门,屋里空着,灶台冷的。他把货箱放下,转身看她。
她正望着窗台上的瓷罐,里面还剩三颗青杏。
“还想吃吗?”他问。
“等明天。”她说,“今天吃饱了。”
他嗯了一声,去灶房烧水。
她坐在炕边,把零钱罐放在腿上,手指一圈圈摩挲着铁皮边缘。
外面天快黑了,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了墙上的价目表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