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把思安抱上床，又顺了顺思羽的小毯子。两个孩子呼吸渐渐平稳，他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刚走到客厅，听见背后传来细小的抽泣声。
他停下脚步，折返回去。思安睁着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手抓着被角拧成一团。
“怎么了？”他坐到床边，声音放得很轻。
“爸爸……”她吸了吸鼻子，“今天在幼儿园，小美她们学我妈妈说话。”
林羽没动，等她说下去。
“她说，‘你妈妈从来不笑，像个冰块’。”思安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们都笑了，还说……说我妈妈不喜欢我们。”
她抬起脸，眼睛湿漉漉的：“爸爸，妈妈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们？”
林羽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没急着回答。
“你觉得呢？”他问。
“我觉得妈妈喜欢我们。”思安小声说，“可是……她从来不笑。别的小朋友妈妈都会笑着接他们放学，会蹲下来抱他们，可妈妈只是站着，连手都不抬。”
林羽点点头。
“那你说，妈妈笑起来好不好看？”
“好看！”思安马上点头，“上次我画画得奖，妈妈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我就觉得特别亮。”
林羽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明天幼儿园有亲子活动，爸爸带你去找妈妈，我们一起让她笑出来，好不好？”
思安眨了眨眼，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真的能行吗？”
“当然。”他说，“你忘了？爸爸最会让人笑了。”
孩子慢慢闭上眼，手指松开被角，搭在枕头上。林羽替她拉好被子，起身走出房间。
第二天一早，安迪已经在厨房忙碌。煎蛋的香气飘出来，她动作利落，围裙系得整整齐齐。林羽走进去，把牛奶倒进杯子里。
“昨晚思安哭了。”他说。
安迪手一顿，锅铲停在半空。
“她说同学笑话她，因为妈妈不笑。”林羽把杯子推到她面前，“她问我，你是不是不喜欢她们。”
安迪放下锅铲，看着炉火。火焰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我怎么会不爱？”她声音很轻，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
林羽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爱。可孩子不懂那么多。她们要的，有时候就是一个笑容，一句软话，一个张开的手势。”
安迪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分明。
“我一直觉得，只要把事情安排好，把生活稳住，就够了。”她说，“我不擅长表达，也不想装。可现在……好像反而让他们觉得冷。”
“不是冷。”林羽说，“是你太认真了。认真工作，认真带孩子，认真对待每一件事。可人一认真，就容易绷着。”
他靠近一点：“今天一起去活动吧。让我帮你找回那个会笑的安迪。”
安迪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
亲子活动在上午九点开始。幼儿园操场上摆满了彩色气球和小旗子，孩子们穿着统一的运动服跑来跑去。林羽牵着思安，安迪走在旁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扫过人群，神情平静。
思安拉着妈妈往游戏区走：“妈妈，我们去玩‘找宝贝’！”
安迪跟着过去，站在一排家长中间。其他妈妈们三三两两说着话，有人拍视频，有人递水，笑声不断。安迪没说话，也没掏出手机。
几个小女孩围在一起，指着她说：“你看，那就是思安妈妈，真的不会笑。”
“她站那儿像开会。”
“她是不是生气了？”
思安脚步慢了下来，头一点点低下。
林羽看见了，几步上前，一把将思安抱起来转了个圈。
“谁说我老婆不会笑？”他大声说，“她一笑，整个幼儿园都要停电！”
孩子们愣了一瞬，随即哄笑起来。
“假的吧！”
“她明明都没表情！”
林羽放下思安，转身牵起安迪的手就往前面走：“来来来，咱们证明一下。”
他带着她走到一面贴满镜子的打卡墙前，上面写着“亲子笑脸挑战”。规则是家长和孩子一起做鬼脸或大笑，拍照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