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堂哥不也是吗？”提到谢知非，李多莉神色活络，“他每次说话，我都能读出三层意思，也猜不透他第几层。”
周文盛心里一紧。
她想猜？
事情不妙。
李多莉浑不在意，继续八卦：“你们小时候都上什么学？是不是从小就有家庭教师？回家就有人按着脑袋学习，你们小时候能看动画片儿吗？”
周文盛跟在李多莉身后往外走，一个一个问题的答：“就普通学校，是要从小请家教的，也能看，看的少。”
走到乐队排练室的时候，李多莉刚想问下一个问题，就被排练室的吵闹吸引了注意力。
一群人围在架子鼓周围，七嘴八舌。
“老赵啊，我是李泉！”满嘴假牙的李大爷，冲着坐在架子鼓跟前的赵大爷大声嚷嚷，“记得吗？我这吉他，还是跟你学的，你跟我说来着，吉他手，在养老院有优先择偶权！”
主唱把窝在手里卷成筒的歌词本重重的敲在李大爷背上：“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老赵，你看我，我是王凯歌，记得吗？上次下棋，你不说让我俩炮吗。”
“支棱起来啊老赵。你儿子腊月二十九就回滨海了，还说陪你钓鱼。”
“老赵，别着急啊，咱慢慢想，先从昨天想，昨天晚上你找我借了五十要买日本赢。我说亚洲杯日本没戏。”
坏了，赵权大爷犯病了。
李多莉在接手这任务之前，王主任特意跟她交代过，赵权已经确诊阿兹海默症，不能硬纠正，不能刺激。
这病犯病的时候，最忌讳别人跟他强调忘记的事，容易情绪激动，会有危险。
她加速跑过去。
“各位大爷大妈，安静一下。”就听一道沉稳的男声从人群中央传来，“赵叔，我知道你很不安，我们在这里陪你。”
话说完，他轻轻拿走鼓面上的两个鼓槌，随手递给吉他手，轻声嘱托：“这个收好，别让他拿到。”然后他环顾一圈周围，又弯腰够着把效果器拔掉，指着从缝隙中看到的休息椅上苹果旁边的水果刀，“那个，也拿走点。”
他回过身，身子略微挪到赵权的侧面，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赵叔，想不想吃点香蕉？苹果？我带你去食堂？”
人群安静下来了，赵权也安静下来了。
人群散开，谢知非虚扶着赵权慢慢往外走。
李多莉站在原地看着，谢知非怎么会在这里呢。
你怎么不看看身边，有的人一边卖烤冷面一边陪着你。
和李多莉对上眼神，谢知非轻声嘱托：“正常排练吧，我带赵叔去休息。”
出门之前，谢知非回头补充一句：“周文盛也会打鼓。”
他们走了。
“今天还练吗？”
“没鼓手，怎么练。”
几个大爷大妈面面相觑。
李多莉推了一把周文盛：“你不是会打鼓吗？”
“我是会，但不太熟啊。”周文盛抓了抓后脑勺，走到架子鼓跟前翻着谱子，“多少年没打了。”
李多莉鼓励他：“小周总，你既然来了，我相信你就是心系公益，好人做到底，我必有重谢。”
“怎么谢？”周文盛叉着腰，皱眉看谱子。
“大锤八十，小锤四十。”李多莉把鼓槌塞到周文盛手里，“我去看看赵叔。”
话说完，她丢下周文盛一人面对满屋跃跃欲试的老人家就跑了。
周文盛后知后觉。
堂哥，不讲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