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何难?”
“我家二弟糜芳,虽不算顶尖高手,但底子还在。”
他转头看向在一旁喝茶的糜芳:
“二弟,你看如何?”
糜芳放下茶盏,挑眉道:
“教兄弟没问题,只要你不嫌弃我技艺粗糙。”
“客气了!”
王猛大喜过望。
当即拜师。
糜芳确实是个武痴,虽然水平有限,但传授基础却是绰绰有余。
训练残酷得超乎想象。
才过了几日,王猛大腿内侧便被马鞍磨破了皮。
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裤。
痛感钻心,但他咬牙硬扛。
涂上金疮药后,稍作休息又跨上马背。
糜芳在一旁冷眼旁观,不时纠正动作。
“这点痛都受不了?”
糜芳语气严厉。
“我小时候练骑射,哪次不是血肉模糊?”
“大腿和屁股磨烂了是常事,教练从未让我停工。”
“越是带着伤练,肌肉记忆才深刻。”
“等你熬过这一阵,伤痛成了习惯,技巧也就刻进了骨头里。”
王猛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抬头看向糜芳,眼神坚定。
“你说得对。”
只有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才能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实力。
掌心磨出的血泡,熬过痛楚结成厚茧,日后便不再受累。
半月苦修,王猛虽不及糜芳那般炉火纯青,却已能勉强跟上节奏。
他在心里盘算:此番赴洛阳,总算有了骑马的底气。
王别驾递来口信不过数日,糜竺便着手收拾行装。
南北商路,本就是他们的主场。
王猛随行,一路向西。
沿途饿殍遍野,衣衫褴褛者不计其数。
王猛眉头紧锁,忍不住发问:“兄长,这满路流民,究竟是何缘故?”
糜竺神色一肃,压低嗓音:“贤弟有所不知。”
“自灵帝起,宦官专权,朝纲崩坏。”
“更有一项‘卖官鬻爵’的法子,将百姓榨得骨瘦如柴。”
话至此处,糜竺欲言又止。
王猛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桓灵之世,乃大汉最晦暗时刻。
公开标价买官,皇权旁落,奸佞当道。
除了中兴几位君主,后续 多为傀儡。
唯有桓、灵二帝,手握实权,却纵情声色,贪得无厌。
上梁不正下梁歪。
少帝、献帝纵然有心振作,亦无力回天。
史书盖棺定论:汉室之亡,肇始桓灵。
此言非虚。
“朝廷气数已尽,令人寒心。”
王猛忍不住叹息。
“慎言!”
糜竺脸色骤变,急忙喝止。
“这等大逆不道之言,切莫外传。”
“若是传入耳中,便是灭九族的大罪。”
王猛瞥见对方惊恐神色,当即噤声。
原想借此机会灌输复辟理念,见其如此谨慎,只得作罢。
日后寻机再议。
途中虽有匪患,但糜家护院皆是精锐汉子。
刀光剑影间,险象环生却未损分毫。
车轮滚滚,终点已现。
东汉帝都,洛阳。
踏足洛阳地界,头桩要紧事便是寻处安身之所。
眼下的大汉疆域,首推这座十三朝古都。
城池规模宏大,人流如织,想要找间落脚的客栈,简直易如反掌。
这年头的店肆有个雅称,唤作“群郗”
。
听着像是专供胡商使节下榻的地方,实则跟寻常客栈并无二致,不过是招牌换了副皮囊罢了。
至于糜竺那位富甲一方的主儿,自有他的盘算。
人家手头产业遍布天下,哪有空陪王猛在这头等闲差事?两人刚分道扬镳,各自忙活各自的营生去了。
糜竺此举颇有些避嫌的意思,生怕旁人嚼舌根,说他和糜家牵扯过深。
王猛倒是落得个清静,乐得自在。
他随意指了间看起来顺眼的群郗,抬脚跨进门去。
还没等站稳,眼尖的小二便迎了上来,满脸堆笑:“这位爷,是用膳还是打尖?”
“先填饱肚子,再安排铺盖。”
王猛语气平淡,吩咐道:“ upstairs 留间房,楼下给我上几碟薄酒小菜。”
“得嘞!”
小二手脚麻利,引着王猛拾级而上。
原来这店面格局别致,一楼喧嚣嘈杂,全是食客;二楼静谧宽敞,才是歇脚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