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月色清冷。
褚玲珑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一脚踢飞了脚边的小石子:“气死我了!那个乌童,卑鄙无耻!小六子明明能赢的!还有爹爹,干嘛就这么算了!”
钟敏言坐在石阶上,也是闷闷不乐,手里无意识地揪着草叶。
褚璇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劝道:“玲珑,别气了,爹爹都说了……唉,算了。”
萧秋水斜靠在廊柱上,嘴里叼着根新摘的草茎,看着褚玲珑气成河豚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沉默的钟敏言,忽然嘴角一勾,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玲珑,还气呢?”他慢悠悠地开口。
“当然气!这口气不出,我今晚都睡不着!”褚玲珑跺脚。
萧秋水吐掉草茎,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带着点不怀好意的光芒:“既然这么气……那咱就想法子出了这口气呗。”
“嗯?”三人同时看向他。
“秋水师兄,你有办法?”褚玲珑眼睛一亮。
钟敏言也抬起了头。
萧秋水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那乌童不是喜欢偷袭,喜欢用阴招吗?”
“咱们就让他也尝尝被人偷袭的滋味。”
“你的意思是……?”钟敏言似乎明白了什么。
“月黑风高夜,正是打闷棍的好时候。”萧秋水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咱们找个麻袋,把他一套,拖到后山没人的地方,揍他一顿出出气,神不知鬼不觉。”
“反正他也没证据是谁干的。”
褚璇玑听得一愣一愣的:“啊?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打不过就用暗器咒术,咱们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褚玲珑却是立刻拍手赞成,眼中燃起熊熊的复仇火焰,“好主意!就这么干!小六子,你去准备麻袋!”
钟敏言也被这简单粗暴的主意激起了血性,一扫颓唐,摩拳擦掌:“没问题!我知道膳房后面有装米的旧麻袋,结实得很!”
“等等。”萧秋水叫住就要冲出去的两人,眼珠一转,“咱们人有点少,乌童那小子滑不溜手,万一没套准让他跑了或者喊出声就麻烦了。”
“得找个身手好、嘴又严的帮手……”
他目光一转,望向离泽宫客院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走,去搬个外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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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司凤正坐在石凳上调息,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几声刻意压低、又带着点熟悉的鸟叫。
他眉头微蹙,起身走到门外,刚拉开一丝门缝,一只手就飞快地伸进来,把他拽了出去。
“嘘——”萧秋水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做贼心虚和兴奋,“司凤,帮个忙,打架去!”
禹司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目光扫过旁边同样一脸兴奋、摩拳擦掌的钟敏言和褚玲珑,以及有些茫然但乖乖跟着的褚璇玑,心下已然明了。
“你们要去寻乌童的麻烦?”他低声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什么寻麻烦,是替天行道!”褚玲珑挥舞着小拳头。
“对,那小子太欠揍了,不教训一顿我念头不通达。”钟敏言附和。
萧秋水凑近禹司凤,眨眨眼,用气声道:“放心,套麻袋打,不打脸,不留痕迹,保证他查不到咱们头上。”
“怎么样,一起?”
“你身手好,帮忙望风,或者……搭把手?”
月光下,萧秋水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做坏事前的跃跃欲试和信赖,仿佛笃定禹司凤不会拒绝。
禹司凤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写满搞事情的脸,面具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离泽宫规矩,弟子不得惹是生非。
但……帮亲不帮理。
“好。”他简洁地吐出一个字,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纵容。
“太好了!”萧秋水一拍他肩膀,“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走!”
五人趁着夜色,如同幽灵般溜出了客院区。
钟敏言熟门熟路地摸到了点睛谷弟子住所附近,指了指一个还亮着灯、隐约传来乌童得意吹嘘声的房间。
“就是那间。”
萧秋水从怀里掏出那个皱巴巴、还沾着点米糠的麻袋,递给禹司凤,小声道:“司凤,你身手最好,准头最稳,套麻袋这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们给你把风!”
禹司凤看着塞到手里的麻袋,沉默了一瞬。
离泽宫首徒,未来宫主候选人,此刻要干的……是套人麻袋的勾当。
这若是让师父知道……
他抬头,对上萧秋水那双满是期待和我相信你的眼睛,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瞬间烟消云散。
“嗯。”他接过麻袋,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了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亮灯的房间潜去。
萧秋水几人躲在假山后,屏息凝神。
只见禹司凤的身影在窗下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屋内只有乌童一人。
接着,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法,那扇窗户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下一刻,房间里的灯光忽然晃了一下,随即传来乌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一阵“唔唔”的挣扎声,但很快便微弱下去。
不过几息功夫,禹司凤的身影再次出现,肩上扛着个不断扭动、被麻袋罩得严严实实的人形物体。
他动作迅捷轻盈,几个起落便来到假山后,将麻袋往地上一丢。
“搞定。”禹司凤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去散了趟步。
萧秋水冲他竖起大拇指,然后和钟敏言一起,抓起还在蠕动的麻袋,褚玲珑兴奋地在前面带路,五人迅速朝着后山僻静处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