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秋水这一番插科打诨,虽然没完全解开众人对褚璇玑力量的疑惑,但好歹把那股凝重的气氛搅散了。
大家默契地不再深究,毕竟眼下还有更现实的问题——善后。
钟敏言懊恼:“这蛊雕连渣都不剩了,还怎么给璇玑做落泪香啊。”
钟敏言这话一出,原本稍缓的气氛瞬间又沉了下去。
褚玲珑看着地上那摊触目惊心的血污,眼圈立马红了:“对啊!蛊雕角都没了,还怎么做落泪香?那璇玑岂不是……”
岂不是又要被关回那个暗无天日的明霞洞?
后半句她没忍心说出口,只是急得直跺脚。
褚璇玑本人倒是一脸懵懂,甚至还反过来拍了拍姐姐的背,语气轻松:“没关系啦玲珑,反正我也感觉不到冷,明霞洞就明霞洞呗。”
她越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玲珑心里就越难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胡说什么!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眼看姐妹俩一个哭一个哄,场面又要失控,萧秋水赶紧上前打圆场。
他先掏出一方干净帕子递给褚玲珑,温声道:“别急别急,办法总比困难多。”
“我们先离开这,总能想到办法的。”
没办法,两人只好点点头表示同意。
“诶,刚才水里那个鲛人呢?”褚玲珑忽然想起这茬,回头望去,只见那方水潭早已恢复平静,“咦?什么时候溜走的?”
萧秋水摆摆手:“看刚才的情形,它不像恶妖,还帮了我们一手。”
“既然走了,就别管了。”
他话音刚落,肚子就极其响亮地“咕噜”了一声。
刚才全神贯注打架疗伤不觉得,现在一放松,饿意排山倒海般涌来。
萧秋水揉着胃部,可怜巴巴地看向众人:“快走吧快走吧,再待下去,我怕我要饿得啃石头了。”
褚璇玑第一个举手赞成:“好呀好呀!我也饿了!”
禹司凤看着萧秋水那副饿得眼冒绿光的样子,想起他之前说的“孤儿出身、夜里总想找食”的习惯,心头莫名一软,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回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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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刚走出山洞不远,便听得前方林间传来急促的破风声与熟悉的呼唤。
“璇玑!玲珑!”
“秋水!敏言!”
是褚磊、楚影红、昊辰、东方清奇循着蛊雕最后的啸声赶来了。
他们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看到孩子们从林中走出,先是一愣,随即迅速掠至近前。
褚磊目光如电,飞快扫过几人。
见萧秋水、禹司凤、钟敏言、褚玲珑虽然衣衫凌乱、沾着尘土草叶,但气息尚稳,并无重伤迹象,而小女儿褚璇玑被褚玲珑扶着,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悬着的心先放下大半。
“你们没事吧?”褚磊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切与后怕。
萧秋水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身后的褚璇玑挡了挡,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余悸、又努力显得镇定的笑容,拱手答道:“回师父,弟子们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
“方才在山中时,那蛊雕突然出现,妖力凶猛异常。”
“弟子与禹师弟合力,以藤蔓与阵法暂时将其困住,又遇一只鲛人把蛊雕冻住,这才寻得机会脱身。”
他避重就轻,将褚璇玑爆发和蛊雕被轰杀的关键略过,只强调了脱身,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轻描淡写成了有惊无险的遭遇战。
褚磊闻言,目光在萧秋水脸上停留一瞬,又看了看旁边沉默点头的禹司凤,加上钟敏言褚玲珑也点头回应。
“无事便好。”褚磊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那蛊雕凶悍,你们能全身而退,已属不易。”
“先回镇上休息,余下之事,稍后再议。”
楚影红也上前,仔细查看了褚璇玑和褚玲珑的情况,又给萧秋水和禹司凤各喂了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温声道:“都辛苦了,回去好好歇着。”
昊辰站在一旁,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褚璇玑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了深,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危机暂时解除,在长辈们的护送下,一行人朝着鹿台镇方向返回。
萧秋水走在队伍中段,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把最棘手的一段糊弄过去了。
这路人甲,当得是越发心惊胆战了。
一进鹿台镇,萧秋水瞬间来了精神,刚才那点疲惫一扫而空,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街道两旁扫视。
“跟我走!”他大手一挥,带着众人七拐八绕,避开那些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大酒楼,径直钻进了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小巷。
巷子深处,一家挂着陈记老铺招牌的小店正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老板,五碗馄饨,多加葱!再来两屉肉包子,一碟酱牛肉!”
热腾腾的食物上桌,几人饿坏了,也顾不上形象,大快朵颐。
褚璇玑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含糊不清地夸道:“秋水师兄,还是你对美食最在行!每次跟着你,准能找到这种藏在角落里又好吃又便宜的地方!”
萧秋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咬了一口汁水丰盈的包子:“那当然,我这鼻子,闻妖气可能不如你灵,但闻饭菜香,那是一绝!”
“那些大酒楼都是骗外地人的,真正的好东西,都在这种市井深巷里。”
他说得眉飞色舞,阳光开朗的笑容在热气的氤氲下,显得格外温暖生动。
坐在他对面的禹司凤,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萧秋水因为吃到美食而满足发亮的眼睛,看着他和褚璇玑、褚玲珑、钟敏言说笑打闹时神采飞扬的侧脸,又想起刚才在山洞里,这人不管不顾冲过来给自己疗伤时那急切担忧的样子……
一种强烈的念头,在他心底破土而出。
如果……如果我能学会做饭,做出合他胃口的美食……他是不是也会对我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开心的笑容?